我老公是全網(wǎng)聞名的“模范丈夫”。
靠直播照顧“患癌”的我，賺得盆滿缽滿。
他為我流淚，為我剃發(fā)，感動無數(shù)網(wǎng)友。
可私下里，他卻捏著我的下巴：
“寶貝，再演得像一點，等賺夠了錢，我就帶你環(huán)游世界?！?br>直到那天，為了制造更大的噱頭，他笑著遞給我一片藥：
“親愛的，把這個吃了，咱們玩一次‘急救’，就能換海景別墅了?！?br>1
周澤架好鏡頭，調整著補光燈的角度。
燈光打在我臉上，照出病容。
他很滿意這個效果，點了點頭。
“老婆，準備好了嗎？今天的藥來了哦?！?br>他打開直播，屏幕上，彈幕開始預熱。
老公哥又準時開播了！
心疼嫂子，今天看起來氣色更差了，一定要挺住啊！
周澤端著一碗藥走到床邊，中藥味灌滿房間，讓我喉嚨發(fā)緊。
他舀起一勺，遞到我嘴邊，眼神里全是恰到好處的“心疼”。
“乖，把藥喝了，病才能好?！?br>我張開嘴，吞下那口藥液。
胃里立刻灼燒起來，翻江倒海。
這不是什么特效藥。
是樓下老中醫(yī)開的催吐方子，劑量被周澤私自加大三倍。
喝下去，會讓人惡心、反胃、虛弱。
看起來，和化療的副作用一模一樣。
周澤一邊喂我，一邊對著鏡頭哽咽，演技渾然天成。
“醫(yī)生說，小倩的癌細胞擴散得很快?！?br>“但我絕對不會放棄的?！?br>“只要還有一絲希望，我就是**賣鐵，也要把她救回來！”
他的眼淚砸在手背上。
屏幕上，禮物特效不斷噴發(fā)。
跑車，火箭，嘉年華。
“叮！感謝‘愛吃魚的貓’送出的豪華游艇！”
“叮！感謝‘守護最好的老公哥’送出的熱氣球！”
周澤的嘴角，在鏡頭死角難以抑制地微微上揚。
一碗藥終于見底。
我趴在床邊，控制不住地干嘔，身體劇烈抽搐。
周澤抽出紙巾擦拭我的嘴角，然后把鏡頭對準我的臉。
“大家看，小倩她很難受，但她真的很堅強，一直在堅持?！?br>“求求大家?guī)蛶臀覀儭！?br>“只要能讓她活下去，我做什么都愿意?！?br>他撲通一聲跪在鏡頭前，對著屏幕開始磕頭。
一下，又一下。
直播間的打賞金額被這一波操作推向了頂峰。
老公哥快起來！我們眾籌！必須把嫂子治好！
已捐款！男人做到這份上，我一個大老爺們都看哭了！
這才是愛情！我又相信愛情了！周澤，你是我們所有男人的榜樣！
周澤“千恩萬謝”地關掉了直播。
房間里瞬間安靜下來。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膝蓋上的灰，臉上的悲痛瞬間消失。
他亢奮地翻看手機，看到**飛速跳動的收益數(shù)字，得意地吹了聲口哨。
“今天不錯，又破紀錄了?！?br>他走到我面前，從口袋里掏出一顆水果糖，丟在我枕邊。
“演得不錯，下次情緒再崩潰一點，給你買個包?！?br>我沒去看那顆糖，趁他轉身看手機的瞬間，用指甲飛快地從碗底刮下一點藥渣，藏進指甲縫里。
然后，我把手縮回被子，將那點藥渣小心翼翼地轉移進一個藏在枕頭套內側的小密封袋里。
這是第十七份樣本。
糖硌著我的手心。
我看著他，這個我曾愛了五年的男人。
我們大學相識，畢業(yè)就結婚。
他說要做自媒體，我拿出所有積蓄支持他。
他說想火，想賺錢，想讓我過上好日子。
然后，我就“得”了癌癥。
他拿著打賞的錢，給自己換了最新款的手機，又訂了一套頂配的電腦。
他點開購物軟件，把一雙限量款球鞋放進購物車，眼睛都沒眨一下。
那雙鞋的價格，是我們過去半年的生活費。
我躺在床上，胃里還在灼燒。
“周澤，那個藥……我能不能不喝了？”
周澤滑動手機屏幕的動作停了下來。
他抬起頭，眼神瞬間冷了下來。
“你說什么？”
“不喝藥？那你告訴我，你怎么演得像個癌癥晚期？”
“丁倩，你是不是忘了，我們是在干什么？”
他走到床邊，俯下身，一把捏住我的下巴。
“你以為那些人是傻子嗎？”
“他們憑什么給我們打錢？”
“就憑我這張臉？還是憑你這張要死不活的臉？”
“他們要看的是‘不離不棄’，是‘與病魔抗爭’！你懂不懂什么叫人設！”
我的眼淚在眼眶里打轉，身體因為疼痛而微微顫抖。
“可是我真的……”
“別**給老子說可是！”
他粗暴地打斷我。
“你要是覺得難受，行啊，那我們不演了。”
“你現(xiàn)在就發(fā)個**，告訴那幾百萬粉絲，你沒病，都是裝的。”
“你猜猜，他們會怎么罵你？罵我們是騙子？”
“到時候我們不僅要把所有錢都退回去，還得背一身的債，可能還要坐牢！”
他松開手，臉上又恢復溫柔。
他捧著我的臉，深情地看著我，
“寶貝，這是為了我們倆的未來啊?！?br>“再堅持一下，等拿到‘抗癌基金’那筆最大的捐款，我就帶你環(huán)游世界?！?br>“到時候，你想買什么就買什么，再也不用受這個苦了?！?br>“乖，聽話。”
2
為了讓這場“抗癌大戲”的劇情更加跌宕起伏，周澤決定再加一把火。
他買來一個手持推子，對著鏡頭。
“各位家人們，最近小倩因為化療，頭發(fā)掉得越來越厲害了?！?br>“她每天早上起來，看著枕頭上掉的一大把頭發(fā)就哭?！?br>“我看著，心都碎了。”
直播間的彈幕立刻被同情和安慰刷屏。
嫂子別哭，頭發(fā)還會長出來的，健康最重要！
抱抱嫂子，我們都在呢，你不是一個人。
周澤深吸一口氣，舉起了手里的推子，聲音沙啞堅定。
“你生病了失去了長發(fā)，我也剃頭陪你。”
“我要讓大家一看就知道，我倆是一對。”
“要丑一起丑，要美一起美。我永遠和你站在一起。”
說完，他把鏡頭緩緩轉向我。
我穿著寬大的病號服，安靜地坐在椅子上，一頭稀疏的長發(fā)披散在肩上。
那是我留了五年的長發(fā)。
周澤曾經(jīng)最喜歡我的長發(fā)。
我的長發(fā)經(jīng)過各種折磨，現(xiàn)在他要親手毀了它，
“老婆，別怕，老公陪著你?！?br>他溫柔地對我說，然后決絕地打開了推子的開關。
他先是把推子對準自己的頭發(fā)。
發(fā)絲落下，他剃得很慢，動作充滿儀式感。
他的眼淚一直在流著，屏幕上，“絕世好男人”的彈幕快速滾動。
打賞金額，再一次創(chuàng)下了歷史新高。
他很快就剃成了一個光頭，青色的頭皮在燈光下反著光。
接著，他拿著還在嗡嗡作響的推子，一步步走向我。
我的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。
他沒有看我的眼睛。
他的眼里只有鏡頭里深情的自己，只有屏幕上不斷跳動的打賞數(shù)字。
冰冷的推子，貼上了我的頭皮。
我閉上了眼睛。
一縷縷長發(fā)落在地板上。
我能清晰地感覺到周澤的手也在抖。
那是他極致興奮的顫抖。
直播間的氣氛被他這悲壯的一幕，徹底推向了**。
我靠！老公哥太爺們了！這**是什么神仙愛情！
我哭到鄰居以為我家死人了，跑來敲門問我怎么了！
打賞！必須打賞！這樣的好男人不該被貧窮辜負！
周澤一邊剃，一邊泣不成聲地對著鏡頭說：
“小倩，從今以后，我就是你的頭發(fā)。”
“我會永遠陪著你，直到你康復的那一天?！?br>他的表演，天衣無縫，感動了所有人，除了我。
最后一縷頭發(fā)也落下了。
我睜開眼，看著鏡子里的自己。
周澤抱住光頭的我，對著鏡頭大哭。
“謝謝大家，謝謝大家的鼓勵和支持?！?br>“有你們在，我們一定能戰(zhàn)勝病魔?！?br>直播間里，全是贊美和祝福。
關掉直播后，房間里再次陷入沉寂。
周澤臉上的淚痕還沒干，笑容已經(jīng)咧到了耳根。
他一把抱起我，在原地興奮地轉了好幾個圈。
“老婆！你看到了嗎！我們成功了！”
“今天的收入，夠我們那套房子的首付了！哈哈哈！”
天旋地轉，讓我被他晃得胃里一陣翻涌，惡心感直沖喉嚨。
他捧著我的臉，激動地在我額頭上親了一口。
“寶貝你太棒了！你的光頭造型簡直絕了！”
“比有頭發(fā)的時候更有故事感！更能激發(fā)人的同情心！”
他沒有看到我因屈辱而顫抖，也沒看到我眼底的恨意。
他拿出手機，開始興奮地盤算著去看哪個樓盤。
“城東那個樓盤不錯，帶一個大陽臺，以后你可以在那兒曬太陽?！?br>“不對，還是城南那個好，離商場近，以后給你買包方便?！?br>他興致勃勃地規(guī)劃著我們的“未來”。
那個用我的尊嚴、健康和一頭長發(fā)換來的未來。
我走到鏡子前，伸手摸了摸自己手感粗糙的頭。
周澤從背后抱住我，
“老婆，你看，我們倆現(xiàn)在像不像一對同生共死的和尚？”
他笑著，說不出的得意和滿足。
看著鏡子里那兩顆光頭。
一個，寫滿了貪欲。
另一個，寫滿了絕望和麻木。
不。
不只是麻木。
夜深人靜。
我聽著周澤在隔壁房間和隊友打游戲時興奮的咆哮聲，悄悄打開了筆記本電腦。
我用顫抖的手，在購物網(wǎng)站上，下單了一支偽裝成充電寶的高清錄音筆。
地址，填的是公司附近的一個快遞代收點。
看著屏幕上“下單成功”的字樣，一行淚終于滑了下來。
周澤，剃掉了我的長發(fā)，也清除掉我對他最后的情分。
3
“模范丈夫”的人設，讓周澤一飛沖天。
他成了正能量網(wǎng)紅的代表。
采訪、合作、代言接踵而至。
他越來越忙，也越來越肆無忌憚。
他可能忘了，飛得越高，摔得越慘。
那天，他正在直播，陪我“溫馨”地讀著網(wǎng)友寫來的祝福信。
他用騙來的錢，換了**頂配的直播設備。
為了炫耀自己的“專業(yè)”，他還裝了一個電腦和手機的“多屏協(xié)同”軟件。
他并不知道，這個軟件會默認將手機的所有音頻都鏡像到電腦的系統(tǒng)聲卡上。
直播中一個電話突兀地打了進來。
新?lián)Q的電腦屏幕上，彈出了來電顯示——“小妖精”。
他臉色微變，立刻在電腦上按了“靜音”，阻止了彈窗和鈴聲。
然后，他拿起手機，起身走向陽臺。
“家人們，我接個電話，可能是一個合作方，馬上回來?！?br>他對著鏡頭抱歉地笑了笑，體貼地拉上了陽臺的玻璃門。
直播間里，網(wǎng)友們都在夸他細心，怕打電話吵到我休息。
老公哥太體貼了，這種細節(jié)真的愛了。
事業(yè)家庭兩不誤，真是絕世好男人。
我躺在床上，閉著眼睛，假裝睡著了。
周澤以為他按了電腦“靜音”就萬無一失了。
但他不知道，他按掉的只是“通知”。
那個協(xié)同軟件已經(jīng)自動將他的手機通話，接入了電腦的系統(tǒng)音頻——
也就是直播間正在抓取的音頻源。
下一秒，一個女聲通過電腦的直播通道，清晰地傳進了直播間。
“阿澤，你什么時候才回來啊？人家都等不及了。”
周澤壓低聲音，語氣寵溺曖昧。
“寶貝別急，我這邊馬上就結束了，今天收成不錯?！?br>“等她‘病故’，這些錢就都是我們的了?！?br>女人撒嬌地埋怨。
“那要等到什么時候嘛……”
“我不管，你上次答應我的鉆戒，到底什么時候給我買？”
周澤笑著，帶著幾分小人得志的猖狂。
“快了快了，等拿到‘抗癌基金會’那筆最大的捐款?！?br>“就給你買個鴿子蛋那么大的?！?br>“到時候，我風風光光地娶你過門，辦一場全城最豪華的婚禮?！?br>“寶貝，再忍忍，嗯？”
調笑聲和親吻聲，通過麥克風傳遍了網(wǎng)絡。
直播間彈幕停滯了五秒，
**？？？我**聽到了什么？？？
這是劇本？？？嫂子根本沒?。?？？周澤這個**在咒她死？
周澤在外面有人了？我**三觀碎了一地！當場吐了！
錄屏！快錄屏！有驚天大瓜！必須讓這個渣男身敗名裂！
周澤似乎也意識到了什么，臉色大變地猛地沖了回來。
他看到屏幕上爆炸的彈幕，臉“唰”地一下白了。
他手忙腳亂，連滾帶爬地撲過去，掐斷了直播。
房間里，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聲。
他看著我，眼神驚恐。
“你……你都聽到了？”
我沒有說話，只靜靜看向他。
原來，連對我承諾的“環(huán)游世界”，都是假的。
他早就為我預約好了死亡，找好了慶祝的人，規(guī)劃好了嶄新的人生。
他撲到我床邊，抓住我的手，急切地解釋，語無倫次。
“老婆，你聽我說，不是你想得那樣！”
“那是我找的贊助商，我們在聊合作！”
“有時候就得說點他們愛聽的話！”
“我們是在開玩笑！”
他的解釋，蒼白無力，連自己都說服不了。
網(wǎng)絡上已經(jīng)翻了天。
#模范丈夫周澤疑似**#
#周澤直播事故#
#妻子患癌是劇本嗎#
這些詞條，以不可**之勢飛速沖上熱搜榜首。
周澤的**私信，被數(shù)百萬憤怒的網(wǎng)友擠爆了。
他無力地發(fā)了一份**，解釋說那只是和“贊助商”之間的一個玩笑。
為了節(jié)目效果，還配上了一張我“虛弱”地躺在病床上的照片。
大部分死忠粉絲選擇了相信他，開始在網(wǎng)上瘋狂控評，**那些質疑者。
但總有理智的網(wǎng)友，從中看到了一些異樣。
專門打假的博主，“正義鐵拳”，注意到了我們。
他轉發(fā)了那段長達一分多鐘的直播錄屏，配上了一行字：
“一個疑問：如果只是和贊助商開玩笑，為什么需要等妻子‘病故’后才能拿到錢？”
“一個常識：沒有任何贊助商會用這種方式談合作?！?br>“正義鐵拳”在圈內以較真和證據(jù)確鑿聞名，粉絲數(shù)千萬，影響力巨大。
他的發(fā)聲，讓事件的熱度再次攀升，徹底出圈。
他宣布，將開始深扒周澤過往的所有視頻，尋找真相。
周澤慌了。
他把自己關在房間里，不停地打電話，摔東西。
“廢物！都是廢物！這么點事都搞不定！”
“我不管你用什么辦法，把熱搜給我撤下來！馬上！”
“多少錢都行！老子有的是錢！”
他吼得聲嘶力竭。
吼完，他摔門而出，大概是去見公關團隊了。
第二天，他回來時，臉色稍微好看了一點，熱搜被強行壓下去了。
他以為危機暫時過去了，對我的防備也松懈了下來。
他大概覺得，我這個被他剃了光頭、天天灌藥的“病人”，已經(jīng)失去了反抗的意志，只是一個會呼吸的道具。
他甚至懶得再躲到陽臺去打電話。
那個“小妖精”又打來了電話，似乎還在為上次的直播事故抱怨。
周澤一邊煩躁地踱步，一邊安撫她，
“寶貝，別鬧了，現(xiàn)在是關鍵時期！那幫**網(wǎng)友快被我安撫住了。”
他走到了窗邊，離我的床不遠，也離那個我早就放在桌上、偽裝成充電寶的錄音筆不遠。
“你急什么？等拿到基金會那筆錢，我們就去馬爾代夫結婚。”
“她？”他回頭看了沉睡的我一眼，
“我早就安排好了，最后一場‘搶救’，我會讓她‘病死’?！?br>“一個會下金蛋的母雞而已。等蛋下完了，這只雞，也該殺了。”
我躺在床上，連睫毛都不敢抖一下，但藏在被子里的手，已經(jīng)攥得指甲嵌進了肉里。
晚上，周澤出門找公關團隊喝酒。
我用早就準備好的二手手機和不記名電話卡，注冊了新的社交賬號。
我找到了“正義鐵拳”的****。
我把我所有的牌，都發(fā)給了他。
包括那支偽裝成充電寶的錄音筆。
“這個**在策劃最后一場大戲騙捐，這就是他的**預告?！?br>“我需要你的幫助。”
屏幕那頭，沉默了很久。
最后，跳出來三個字。
“我?guī)湍?。?br>4
周澤花了筆錢，買通了一個小診所的醫(yī)生。
一張偽造的“**通知書”很快就送到了他手上。
白紙，黑字，鮮紅的印章。
看起來，和真的一模一樣。
周澤拿著那張紙，臉上露出扭曲的笑容。
“丁倩，你看，醫(yī)院都說你不行了?！?br>他把那張紙甩在我面前，像在炫耀他的戰(zhàn)利品。
“現(xiàn)在，我們要搞一場‘在線搶救’?！?br>“我要讓所有人都看到，我是怎么把你從鬼門關拉回來的?！?br>“我要讓他們閉嘴，讓他們?yōu)樽约旱挠薮篮蛺憾荆械叫呃?！?br>他真的瘋了。
“周澤，收手吧?！?br>“我們去自首，把錢都退了，現(xiàn)在還來得及?！?br>他大笑起來。
“自首？丁倩，你腦子被中藥湯子燒壞掉了？”
“我們走到今天這一步，花了多少心血！你現(xiàn)在讓我放棄？”
“錢！名聲！海景別墅！你讓我全都不要了？”
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領，把我從床上硬生生拽了起來。
“我告訴你，不可能！”
“這場戲，必須演下去！而且要演得比任何時候都真！”
為了追求所謂的“極致真實效果”，他不知從哪里弄來藥。
沒有任何包裝的白色藥片。
裝在一個廉價的透明小塑料袋里。
“這是什么？”
我抖著聲音明知故問。
他笑得陰森。
“是個好東西！能讓你心跳過速，渾身冷汗，嘴唇發(fā)紫?！?br>“就像，真的快要死了一樣?！?br>“周澤，這是犯法的。”
我驚恐地看著他。
“犯法？”
他嗤笑一聲，不屑地看著我。
“我們現(xiàn)在做的事，哪一件不犯法？”
“都到這一步了，還在乎多加一條罪名？”
他把藥片塞到我嘴邊，聲音溫柔。
“寶貝，就這一次?！?br>“閉眼就過去了?！?br>“你想想我們的海景別墅，想想我們的未來，就當是為了我，好不好？”
我偏過頭，躲開了他的手。
藥片掉在了地上，他的臉色瞬間陰沉。
“丁倩，你別**給臉不要臉，逼我對你動手?！?br>“我們現(xiàn)在是一**上的人，船翻了，誰也活不了?！?br>“你也不想，我們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費吧？”
他撿起地上的藥片，用衣角粗魯?shù)夭亮瞬痢?br>“聽話，把它吃了?！?br>“這是我們最后一次演戲，演完了，我們就徹底自由了?！?br>看著他手里的藥片，我渾身發(fā)抖。
他說的“自由”，不是我的自由。
是我的“死亡”，換來他帶著騙來的錢，和那個女人雙宿**的自由。
見我還在“猶豫”，他失去了耐心。
一把捏住我的臉頰，強行掰開我的嘴，粗暴地把那藥片塞了進來。
他拿起桌上的水杯，強行給我灌了下去。
水嗆進了我的氣管，我劇烈地咳嗽起來，眼淚直流。
周澤拍了拍我的臉又溫柔地笑了。
“這才乖嘛?！?br>他拿出手機，看了一眼時間。
“藥效十五分鐘后發(fā)作，我們準備一下?！?br>他開始興奮地布置“搶救”現(xiàn)場。
在我的手指上夾上假的血氧儀。
在我的胸口貼上監(jiān)護儀貼片。
他準備了一袋紅色的糖漿，偽裝成急救時吐出的血漿。
一切準備就緒。
我悄悄地將手伸進被子里，用那部二手手機，給“正義鐵拳”發(fā)出了最后一條信息。
“他讓我吃了藥，藥效15分鐘發(fā)作。”
周澤打開了直播。
標題是：緊急！妻子**，在線求助！
一開播，直播間就涌入了數(shù)百萬焦急的觀眾。
周澤跪在床邊，握著我的手，對著鏡頭，聲淚俱下。
“小倩她……她快不行了……”
“醫(yī)生已經(jīng)下了**通知，我不知道該怎么辦……”
“誰來救救她，求求你們……”
他的演技足以以假亂真。
這時，我感覺自己的心臟，開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。
一下，一下，瘋狂地撞擊著我的胸腔。
呼吸，變得越來越困難。
冷汗，瞬間濕透了我的衣服。
周澤看著我痛苦的反應，面對我的眼中有了興奮。
他把鏡頭推到我的臉上，讓幾百萬人清晰地看到我瀕死掙扎的樣子。
“小倩！小倩你怎么了！”
他哭喊著，聲音凄厲，
“醫(yī)生！醫(yī)生快來??！”
他拿出手機，假裝撥打急救電話。
“喂？120嗎？我老婆她……她沒有呼吸了！”
他掛掉電話，裝模作樣地準備給我做“心肺復蘇”。
痛苦的我，對著他那虛偽的臉，在心中開始默數(shù)。
十、九……
就在這時，房門外突然傳來“砰砰砰”的砸門聲。
一個尖利的女聲穿透了門板：“周澤！你給我開門！我知道你在里面！”
自從上次直播事故后，那個“小妖精”大概是怕拿不到錢，急了。
周澤的臉變得比我還難看。
他沒想到這個女人會在這關鍵的時刻找上門來。
“**，瘋婆子！”他低聲咒罵一句，看了一眼直播鏡頭，又看了一眼在床上“瀕死”的我，一時手足無措。
門外的女人見不開門，罵得更兇了，甚至開始用腳踹門：
“周澤你個***！你是不是想獨吞了錢就跑路？我告訴你，沒門！”
“你不給我錢，我現(xiàn)在就喊，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們……”
“砰！”
話音未落，一聲巨響傳來。
房門，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