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1
我媽讓我女兒和侄子一起過生日，我直接斷親！
離女兒生日還有三天，家族群就發(fā)來了一張生日照。
我媽：兩孩子的生日就差三天，一起過了吧。
照片里，侄子戴著生日帽，閉著眼睛吹蠟燭，而我的女兒***都沒有，只是在角落里羨慕地看著侄子。
這次送女兒回老家住幾天，我還特意給了我媽8888，結(jié)果女兒的生日湊合過，連一個蛋糕都沒有？
還沒等我質(zhì)問，我媽就打來電話：“你侄子今天生日，你這當姑姑的快發(fā)個紅包表示一下啊，發(fā)個666圖個吉利?！?br>
我沉著聲反問：“要我給侄子紅包？
那嫂子給我女兒準備了什么？”
電話那頭的人明顯一愣，“你跟你嫂子計較什么？
她哪有你收入高??！”
“快點啊，孩子等著呢！”
看著掛斷的電話，我沉默幾秒，然后發(fā)了個一分錢的紅**去。
1.一分錢的紅包上寫著：“生日快樂，姑姑的心意?！?br>
之后我熄滅手機，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走。
客廳里傳來丈夫周磊的聲音：“這么晚了去哪？”
“接小雨回家。”
“現(xiàn)在？
不是說在**那兒住幾天嗎？”
“一秒鐘都待不下去了?！?br>
手機在副駕駛座上不停震動，屏幕一次次亮起又暗下去。
不用看都知道是誰。
“林悅你是不是瘋了？
發(fā)一分錢羞辱誰呢？”
“馬上給我補發(fā)666?！?br>
“你侄子浩浩都氣哭了！”
我戴上藍牙耳機，點開最后一條語音。
是嫂子王麗的聲音，帶著刻意裝出來的哭腔：“悅悅，媽血壓都氣高了，浩浩就是想要個紅包，你當姑姑的至于嗎？”
至于嗎？
當然至于。
三天前我把女兒小雨送回老家時，給了我媽8888。
當時她笑得滿臉褶子：“哎喲給這么多干嘛，小雨在我這兒你還不放心？”
我說：“小雨后天生日，這錢你拿著給她買個蛋糕，再買條新裙子，剩下的你自己買點好吃的?！?br>
“知道知道，我外孫女我還能虧待了？”
她數(shù)著錢，眼睛都沒抬。
結(jié)果呢？
距離小雨生日還有三天，就照著侄子的生日給她過了！
車開進村口時，已經(jīng)晚上八點半。
老遠就看見我家院子燈火通明，還能聽見孩子的笑鬧聲。
我停好車，沒急著進去。
透過鐵門縫隙，看見院里擺著張大圓桌，桌上放著個吃了一半的蛋糕。
侄子林浩正舉著塑料刀叉滿院子跑。
小雨一個人坐在屋檐下的小板凳上，手里拿著一塊干癟的餅干。
“小雨?！?br>
我喊了一聲。
女兒猛地抬頭，看見是我，眼睛瞬間亮了。
她從小板凳上跳下來，想往我這邊跑，又猶豫地回頭看了看屋里。
“林悅你還知道回來？”
我媽從堂屋沖出來，手里還拿著鍋鏟，“發(fā)一分錢什么意思？
打叫花子呢？”
我推開鐵門走進去，先蹲下身抱住撲過來的女兒：“吃蛋糕了嗎？”
小雨搖搖頭，小聲說：“外婆說，要等哥哥先吃夠?！?br>
我心中一痛。
“林悅我跟你說話呢！”
我**鍋鏟幾乎戳到我臉上。
我站起身，把女兒護在身后：“媽，小雨的蛋糕呢？”
“這不就是嗎？”
她指著桌上那個被挖得亂七八糟的奶油蛋糕，“兩個孩子一起過，多好！”
“可今天不是小雨生日?！?br>
我一字一頓，“而且，為什么小雨沒有生日帽？”
“哎呀一頂**有什么好計較的……我計較！”
我的聲音突然提高，院子里瞬間安靜下來。
“我計較，為什么我女兒要和別人一起過生日，我計較，為什么我給了錢，我女兒連頂生日帽都沒有，我在計較，為什么你孫子過生日，我得發(fā)紅包，而我女兒過生日，連口蛋糕都要等別人吃剩！”
我**臉一陣紅一陣白，她大概沒想到我會當眾說這些。
“你、你翅膀硬了是不是？”
她又用那一套來綁架我，“浩浩是你親侄子！
你就這么一個侄子，你以后老了不需要娘家撐腰？”
“我需要一個連生日蛋糕都不讓我女兒好好吃的人給我撐腰？”
我笑了，連眉眼間都帶上諷刺，“媽，我給小雨的安置費八千八，剩的錢呢？”
“什么錢不錢的......”她眼神開始躲閃。
嫂子從廚房走出來打圓場：“悅悅，都是一家人，算這么清楚干嘛，媽也是好心，想著倆孩子一起過熱鬧......熱鬧？”
我打斷她，走到桌邊，指著那個慘不忍睹的蛋糕，“這蛋糕最多兩百塊，我給了八千八，剩下的錢呢？”
院子里的空氣凝固了。
我媽終于憋出一句：“給浩浩買了雙新球鞋，怎么了？
當***不能給孫子買東西？”
“用我女兒生日的錢，給你孫子買鞋？”
我點點頭，抱起小雨，“行，我明白了?！?br>
“你明白什么了你明白！”
我媽急了，上來拉我胳膊，“不就是個蛋糕嗎？
至于嗎？
小雨這么小懂什么，明天我再給她買一個不行嗎？”
“她懂?！?br>
我低頭看懷里的女兒。
“小雨，告訴媽媽，你想要生日帽嗎？”
女兒摟著我的脖子，怯生生地看了一眼外婆，小聲說：“想要，哥哥不給我......林悅你看你把孩子教的......是我教的，我教的很好不是嗎？”
我看向她，直接撕破臉皮。
“我教她不用像我小時候那樣，處處低大哥一頭，處處忍讓！”
說完，我抱著小雨就往外走。
2.小雨趴在我肩頭小聲抽泣，溫熱的眼淚浸透了我的襯衫。
“寶貝不哭，”我輕輕拍著她的背，“媽媽帶你回家，以后再也不讓任何人欺負你。”
“媽媽，”她抬起眼睛，“為什么外婆總是讓我讓著哥哥？
我的小熊也被哥哥搶走了......”我的心像被**一樣疼。
那個小熊是周磊出差時特意給小雨買的，她每晚都要抱著睡。
“因為外婆覺得男孩子比較重要?！?br>
我盡量平靜地解釋，“但這種想法是錯的，在媽媽心里，你比任何人都重要?！?br>
透過后視鏡，我看見我媽追出來的身影。
還有逐漸消失的罵聲。
手機在不停震動，但我直接關(guān)了機。
回到家已經(jīng)十點多。
周磊看見我們這么早回來，一臉詫異。
我壓低聲音，簡單說了事情經(jīng)過，他的臉色越來越沉。
“這也太過分了，”他接過小雨，“我去給她放水洗澡。”
趁著周磊帶小雨洗澡的工夫，我坐在沙發(fā)上，思緒飄回童年。
七歲那年冬天，我發(fā)高燒，我媽說捂捂汗就好。
而哥哥只是打個噴嚏，她就急著去買退燒藥。
十歲生日，我期待了很久的洋娃娃，最后變成了哥哥的遙控汽車。
我媽說：“女孩子玩什么洋娃娃，浪費錢?！?br>
最讓我記憶深刻的是考上大學那年，我媽當著我的面對鄰居說：“女孩子讀那么多書干什么，早點嫁人多好?！?br>
要不是我堅持半工半讀，根本不可能有今天。
“媽媽！”
小雨的叫聲把我拉回現(xiàn)實。
她舉著右手，眼眶紅紅的，“手好痛。”
我拉過她的手，心里一緊。
小小的手背上，竟然有兩道明顯的紅痕，邊緣已經(jīng)起泡，像是被熱油燙傷的。
“這是怎么弄的？”
我強壓著怒火問。
“幫外婆端菜的時候，鍋邊燙到的?！?br>
小雨小聲說，“外婆說，女孩子要學著做家務(wù)......”我的拳頭不自覺地握緊。
小雨才五歲，我媽就讓她端熱鍋？
小時候，我也經(jīng)常被要求幫廚，而哥哥永遠可以坐在沙發(fā)上看電視。
有一次我不小心打碎碗，被罰站了整個下午。
周磊走過來，看到小雨手上的傷，臉色頓時變了：“這是怎么回事？”
“我媽讓她端熱鍋?！?br>
我的聲音沙啞，自責得不行。
明明知道我媽是那種重男輕女的性子，我怎么敢讓女兒去她那呢。
周磊一把抱起小雨：“走，爸爸給你涂藥?！?br>
看著他們父女的背影，我緊咬下唇。
從前因為家庭地位的缺失，我不可避免地想在家里被人看見。
所以娘家一有什么事，我出錢又出力。
換來的卻是我寶貝女兒的委屈。
這樣的家，也該割席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跟公司請了年假。
和老公帶著小雨去了鄰市的度假村。
這兩天，我們泡溫泉、堆沙堡、吃冰淇淋，小雨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多。
這兩天吃好玩好，終于沒讓小雨在留下心理陰影。
小雨生日那天，我們剛到家，門鈴就響了。
監(jiān)控里，我媽提著個塑料袋站在門口，臉色不太好看。
3.門開了，我媽拎著個皺巴巴的塑料袋站在門口，臉上掛著那種刻意擠出來的笑。
她沒看周磊，直接側(cè)身擠了進來。
“媽，”我站在玄關(guān)，沒動，“你怎么來了？”
“這話說的，”她把塑料袋往鞋柜上一放，“我外孫女生日，我這個當外婆的不能來？”
她換了鞋往里走，眼睛在客廳里掃了一圈。
“小雨呢？”
她問。
“在房間里畫畫?！?br>
我說。
“叫她出來，外婆給她帶了禮物。”
我猶豫了一下，還是去敲了小雨的房門。
孩子一出來，看見是我媽，下意識地往我身后躲了躲。
我媽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，但很快又堆了起來。
她從塑料袋里掏出一個盒子，包裝紙皺巴巴的，像是被人拆過又重新包起來的。
“來，小雨，生日快樂?！?br>
小雨看著我，我點點頭，她才走過去接過盒子。
孩子小心翼翼地拆開包裝，打開盒子——里面是一個半舊的毛絨兔子，耳朵上還有一塊明顯的污漬。
“浩浩不喜歡了，我看還挺好的，就洗干凈給你拿來了?！?br>
我媽說這話時語氣自然得像在談?wù)撎鞖狻?br>
周磊的臉色變了變，我按住他的手。
“媽，”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靜，“你還記得，三天前浩浩生日，你給他買的那套樂高嗎？”
她愣了一下，顯然沒料到我會提這個：“記得啊，怎么了？”
“那套樂高，要一千多吧？”
我問。
“一千二！”
她立刻來了精神，臉上帶著驕傲，“浩浩可喜歡了，天天抱著玩，你嫂子說他聰明，拼得可快了......那你給小雨的禮物，”我打斷她，“就是這個浩浩不要的舊玩具？”
客廳里安靜了幾秒。
我媽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：“林悅，你什么意思？
嫌我給的禮物不好？
有就不錯了，你知道我為了來這一趟，倒了三趟車嗎？”
“我沒有嫌禮物不好，”我說，“我只是不明白，為什么給孫子和給外孫女的，差別這么大?！?br>
“能一樣嗎？”
她的聲音陡然拔高，“浩浩是男孩，是我林家的根！
你一個外嫁女，生的也是外姓人，我能想著你就不錯了！”
這些話，像刀子一樣，一刀一刀割在我心上。
外嫁女，外姓人。
從小到大，這兩個詞就像標簽一樣貼在我身上。
無論我做得再好，再努力，在這個家里，我永遠是個“外人”。
“媽，”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(fā)抖，“小雨是你親外孫女。”
“外孫女外孫女，說到底不還是外人？”
她說得理直氣壯，“以后你老了，靠誰？
還不是得靠你侄子？
你現(xiàn)在不對浩浩好，以后誰給你養(yǎng)老？”
我簡直要氣笑了。
所以，她大老遠跑來，不是為了給小雨過生日，是為了給她的寶貝孫子鋪路。
果然，她下一句話就是：“浩浩馬上要上小學了，我看你們這兒的實驗小學不錯，你想想辦法，把浩浩弄過來讀書。”
我愣住了，連周磊都無語地看著她。
“媽，”我說，“浩浩在老家讀得好好的，為什么要來我們這兒？”
“老家那學校能比得**們這兒的嗎？”
她瞪我一眼，“你在這兒這么多年，人脈總有的吧？
再說了，你和你哥是親兄妹，他兒子就是你兒子，你不該管？”
“我管不了?！?br>
我說得斬釘截鐵。
“怎么就管不了了？”
她的聲音又尖利起來，“你現(xiàn)在混得好，就不認娘家人了？
林悅我告訴你，做人不能忘本！”
“我可不敢說我的本在你們那。”
“你這說的什么話！”
她猛地站起來，“我養(yǎng)你這么大，讓你辦點事就這么難？
不就是讓你幫忙辦個入學嗎？
你推三阻四的，是不是覺得自己翅膀硬了，不需要娘家了？”
我看著她，這個生我養(yǎng)我的女人，真的沒有愛過我一瞬。
我突然覺得很累。
“媽，”我說，“入學的事，我真的辦不了，而且就算能辦，我也不會辦。”
“你請回吧。”
我打斷她，“今天是小雨的生日，我們一家人想好好過?！?br>
她站在那兒，胸口劇烈起伏著，臉色鐵青。
有那么一瞬間，我以為她要發(fā)作了。
像以前無數(shù)次那樣，摔東西，罵人，逼我就范。
但最后，她只是狠狠地瞪了我一眼，抓起沙發(fā)上的包。
走到門口時，她回過頭：“東西我放這兒了，浩浩入學的事，你上點心，下個月我再來找你。”
門被重重地摔上。
小雨抱著那個舊兔子，呆呆地站著。
周磊走過來，從孩子手里拿過玩具，扔進了垃圾桶。
“別哭了，”他摟住我，“我們給小雨重新過生日。”
我這才發(fā)現(xiàn)，自己臉上都是眼淚。
那天晚上，我們重新點了蠟燭，吃了蛋糕。
小雨許愿的時候，我看著她閉著眼睛的側(cè)臉，在心里發(fā)誓：我的女兒，絕不會再重復我的命運。
睡覺前，小雨抱著我的脖子，小聲問：“媽媽，外婆是不是不喜歡我？”
“我親了親她的額頭，“是外婆的觀念錯了，但不管別人怎么想，在爸爸媽媽心里，你是全世界最珍貴的寶貝?！?br>
她在我懷里睡著了，呼吸均勻。
手機屏幕亮了一下，是我媽發(fā)來的微信：“下個月五號，我?guī)Ш坪七^來，你提前準備一下?！?br>
我盯著那行字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，一個字一個字地回：“不要過來，我嫌晦氣，而且我一個外嫁女，可管不了你們林家的事?！?br>
我媽：兩孩子的生日就差三天，一起過了吧。
照片里，侄子戴著生日帽，閉著眼睛吹蠟燭，而我的女兒***都沒有，只是在角落里羨慕地看著侄子。
這次送女兒回老家住幾天，我還特意給了我媽8888，結(jié)果女兒的生日湊合過，連一個蛋糕都沒有？
還沒等我質(zhì)問，我媽就打來電話：“你侄子今天生日，你這當姑姑的快發(fā)個紅包表示一下啊，發(fā)個666圖個吉利?！?br>
我沉著聲反問：“要我給侄子紅包？
那嫂子給我女兒準備了什么？”
電話那頭的人明顯一愣，“你跟你嫂子計較什么？
她哪有你收入高??！”
“快點啊，孩子等著呢！”
看著掛斷的電話，我沉默幾秒，然后發(fā)了個一分錢的紅**去。
1.一分錢的紅包上寫著：“生日快樂，姑姑的心意?！?br>
之后我熄滅手機，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走。
客廳里傳來丈夫周磊的聲音：“這么晚了去哪？”
“接小雨回家。”
“現(xiàn)在？
不是說在**那兒住幾天嗎？”
“一秒鐘都待不下去了?！?br>
手機在副駕駛座上不停震動，屏幕一次次亮起又暗下去。
不用看都知道是誰。
“林悅你是不是瘋了？
發(fā)一分錢羞辱誰呢？”
“馬上給我補發(fā)666?！?br>
“你侄子浩浩都氣哭了！”
我戴上藍牙耳機，點開最后一條語音。
是嫂子王麗的聲音，帶著刻意裝出來的哭腔：“悅悅，媽血壓都氣高了，浩浩就是想要個紅包，你當姑姑的至于嗎？”
至于嗎？
當然至于。
三天前我把女兒小雨送回老家時，給了我媽8888。
當時她笑得滿臉褶子：“哎喲給這么多干嘛，小雨在我這兒你還不放心？”
我說：“小雨后天生日，這錢你拿著給她買個蛋糕，再買條新裙子，剩下的你自己買點好吃的?！?br>
“知道知道，我外孫女我還能虧待了？”
她數(shù)著錢，眼睛都沒抬。
結(jié)果呢？
距離小雨生日還有三天，就照著侄子的生日給她過了！
車開進村口時，已經(jīng)晚上八點半。
老遠就看見我家院子燈火通明，還能聽見孩子的笑鬧聲。
我停好車，沒急著進去。
透過鐵門縫隙，看見院里擺著張大圓桌，桌上放著個吃了一半的蛋糕。
侄子林浩正舉著塑料刀叉滿院子跑。
小雨一個人坐在屋檐下的小板凳上，手里拿著一塊干癟的餅干。
“小雨?！?br>
我喊了一聲。
女兒猛地抬頭，看見是我，眼睛瞬間亮了。
她從小板凳上跳下來，想往我這邊跑，又猶豫地回頭看了看屋里。
“林悅你還知道回來？”
我媽從堂屋沖出來，手里還拿著鍋鏟，“發(fā)一分錢什么意思？
打叫花子呢？”
我推開鐵門走進去，先蹲下身抱住撲過來的女兒：“吃蛋糕了嗎？”
小雨搖搖頭，小聲說：“外婆說，要等哥哥先吃夠?！?br>
我心中一痛。
“林悅我跟你說話呢！”
我**鍋鏟幾乎戳到我臉上。
我站起身，把女兒護在身后：“媽，小雨的蛋糕呢？”
“這不就是嗎？”
她指著桌上那個被挖得亂七八糟的奶油蛋糕，“兩個孩子一起過，多好！”
“可今天不是小雨生日?！?br>
我一字一頓，“而且，為什么小雨沒有生日帽？”
“哎呀一頂**有什么好計較的……我計較！”
我的聲音突然提高，院子里瞬間安靜下來。
“我計較，為什么我女兒要和別人一起過生日，我計較，為什么我給了錢，我女兒連頂生日帽都沒有，我在計較，為什么你孫子過生日，我得發(fā)紅包，而我女兒過生日，連口蛋糕都要等別人吃剩！”
我**臉一陣紅一陣白，她大概沒想到我會當眾說這些。
“你、你翅膀硬了是不是？”
她又用那一套來綁架我，“浩浩是你親侄子！
你就這么一個侄子，你以后老了不需要娘家撐腰？”
“我需要一個連生日蛋糕都不讓我女兒好好吃的人給我撐腰？”
我笑了，連眉眼間都帶上諷刺，“媽，我給小雨的安置費八千八，剩的錢呢？”
“什么錢不錢的......”她眼神開始躲閃。
嫂子從廚房走出來打圓場：“悅悅，都是一家人，算這么清楚干嘛，媽也是好心，想著倆孩子一起過熱鬧......熱鬧？”
我打斷她，走到桌邊，指著那個慘不忍睹的蛋糕，“這蛋糕最多兩百塊，我給了八千八，剩下的錢呢？”
院子里的空氣凝固了。
我媽終于憋出一句：“給浩浩買了雙新球鞋，怎么了？
當***不能給孫子買東西？”
“用我女兒生日的錢，給你孫子買鞋？”
我點點頭，抱起小雨，“行，我明白了?！?br>
“你明白什么了你明白！”
我媽急了，上來拉我胳膊，“不就是個蛋糕嗎？
至于嗎？
小雨這么小懂什么，明天我再給她買一個不行嗎？”
“她懂?！?br>
我低頭看懷里的女兒。
“小雨，告訴媽媽，你想要生日帽嗎？”
女兒摟著我的脖子，怯生生地看了一眼外婆，小聲說：“想要，哥哥不給我......林悅你看你把孩子教的......是我教的，我教的很好不是嗎？”
我看向她，直接撕破臉皮。
“我教她不用像我小時候那樣，處處低大哥一頭，處處忍讓！”
說完，我抱著小雨就往外走。
2.小雨趴在我肩頭小聲抽泣，溫熱的眼淚浸透了我的襯衫。
“寶貝不哭，”我輕輕拍著她的背，“媽媽帶你回家，以后再也不讓任何人欺負你。”
“媽媽，”她抬起眼睛，“為什么外婆總是讓我讓著哥哥？
我的小熊也被哥哥搶走了......”我的心像被**一樣疼。
那個小熊是周磊出差時特意給小雨買的，她每晚都要抱著睡。
“因為外婆覺得男孩子比較重要?！?br>
我盡量平靜地解釋，“但這種想法是錯的，在媽媽心里，你比任何人都重要?！?br>
透過后視鏡，我看見我媽追出來的身影。
還有逐漸消失的罵聲。
手機在不停震動，但我直接關(guān)了機。
回到家已經(jīng)十點多。
周磊看見我們這么早回來，一臉詫異。
我壓低聲音，簡單說了事情經(jīng)過，他的臉色越來越沉。
“這也太過分了，”他接過小雨，“我去給她放水洗澡。”
趁著周磊帶小雨洗澡的工夫，我坐在沙發(fā)上，思緒飄回童年。
七歲那年冬天，我發(fā)高燒，我媽說捂捂汗就好。
而哥哥只是打個噴嚏，她就急著去買退燒藥。
十歲生日，我期待了很久的洋娃娃，最后變成了哥哥的遙控汽車。
我媽說：“女孩子玩什么洋娃娃，浪費錢?！?br>
最讓我記憶深刻的是考上大學那年，我媽當著我的面對鄰居說：“女孩子讀那么多書干什么，早點嫁人多好?！?br>
要不是我堅持半工半讀，根本不可能有今天。
“媽媽！”
小雨的叫聲把我拉回現(xiàn)實。
她舉著右手，眼眶紅紅的，“手好痛。”
我拉過她的手，心里一緊。
小小的手背上，竟然有兩道明顯的紅痕，邊緣已經(jīng)起泡，像是被熱油燙傷的。
“這是怎么弄的？”
我強壓著怒火問。
“幫外婆端菜的時候，鍋邊燙到的?！?br>
小雨小聲說，“外婆說，女孩子要學著做家務(wù)......”我的拳頭不自覺地握緊。
小雨才五歲，我媽就讓她端熱鍋？
小時候，我也經(jīng)常被要求幫廚，而哥哥永遠可以坐在沙發(fā)上看電視。
有一次我不小心打碎碗，被罰站了整個下午。
周磊走過來，看到小雨手上的傷，臉色頓時變了：“這是怎么回事？”
“我媽讓她端熱鍋?！?br>
我的聲音沙啞，自責得不行。
明明知道我媽是那種重男輕女的性子，我怎么敢讓女兒去她那呢。
周磊一把抱起小雨：“走，爸爸給你涂藥?！?br>
看著他們父女的背影，我緊咬下唇。
從前因為家庭地位的缺失，我不可避免地想在家里被人看見。
所以娘家一有什么事，我出錢又出力。
換來的卻是我寶貝女兒的委屈。
這樣的家，也該割席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跟公司請了年假。
和老公帶著小雨去了鄰市的度假村。
這兩天，我們泡溫泉、堆沙堡、吃冰淇淋，小雨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多。
這兩天吃好玩好，終于沒讓小雨在留下心理陰影。
小雨生日那天，我們剛到家，門鈴就響了。
監(jiān)控里，我媽提著個塑料袋站在門口，臉色不太好看。
3.門開了，我媽拎著個皺巴巴的塑料袋站在門口，臉上掛著那種刻意擠出來的笑。
她沒看周磊，直接側(cè)身擠了進來。
“媽，”我站在玄關(guān)，沒動，“你怎么來了？”
“這話說的，”她把塑料袋往鞋柜上一放，“我外孫女生日，我這個當外婆的不能來？”
她換了鞋往里走，眼睛在客廳里掃了一圈。
“小雨呢？”
她問。
“在房間里畫畫?！?br>
我說。
“叫她出來，外婆給她帶了禮物。”
我猶豫了一下，還是去敲了小雨的房門。
孩子一出來，看見是我媽，下意識地往我身后躲了躲。
我媽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，但很快又堆了起來。
她從塑料袋里掏出一個盒子，包裝紙皺巴巴的，像是被人拆過又重新包起來的。
“來，小雨，生日快樂?！?br>
小雨看著我，我點點頭，她才走過去接過盒子。
孩子小心翼翼地拆開包裝，打開盒子——里面是一個半舊的毛絨兔子，耳朵上還有一塊明顯的污漬。
“浩浩不喜歡了，我看還挺好的，就洗干凈給你拿來了?！?br>
我媽說這話時語氣自然得像在談?wù)撎鞖狻?br>
周磊的臉色變了變，我按住他的手。
“媽，”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靜，“你還記得，三天前浩浩生日，你給他買的那套樂高嗎？”
她愣了一下，顯然沒料到我會提這個：“記得啊，怎么了？”
“那套樂高，要一千多吧？”
我問。
“一千二！”
她立刻來了精神，臉上帶著驕傲，“浩浩可喜歡了，天天抱著玩，你嫂子說他聰明，拼得可快了......那你給小雨的禮物，”我打斷她，“就是這個浩浩不要的舊玩具？”
客廳里安靜了幾秒。
我媽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：“林悅，你什么意思？
嫌我給的禮物不好？
有就不錯了，你知道我為了來這一趟，倒了三趟車嗎？”
“我沒有嫌禮物不好，”我說，“我只是不明白，為什么給孫子和給外孫女的，差別這么大?！?br>
“能一樣嗎？”
她的聲音陡然拔高，“浩浩是男孩，是我林家的根！
你一個外嫁女，生的也是外姓人，我能想著你就不錯了！”
這些話，像刀子一樣，一刀一刀割在我心上。
外嫁女，外姓人。
從小到大，這兩個詞就像標簽一樣貼在我身上。
無論我做得再好，再努力，在這個家里，我永遠是個“外人”。
“媽，”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(fā)抖，“小雨是你親外孫女。”
“外孫女外孫女，說到底不還是外人？”
她說得理直氣壯，“以后你老了，靠誰？
還不是得靠你侄子？
你現(xiàn)在不對浩浩好，以后誰給你養(yǎng)老？”
我簡直要氣笑了。
所以，她大老遠跑來，不是為了給小雨過生日，是為了給她的寶貝孫子鋪路。
果然，她下一句話就是：“浩浩馬上要上小學了，我看你們這兒的實驗小學不錯，你想想辦法，把浩浩弄過來讀書。”
我愣住了，連周磊都無語地看著她。
“媽，”我說，“浩浩在老家讀得好好的，為什么要來我們這兒？”
“老家那學校能比得**們這兒的嗎？”
她瞪我一眼，“你在這兒這么多年，人脈總有的吧？
再說了，你和你哥是親兄妹，他兒子就是你兒子，你不該管？”
“我管不了?！?br>
我說得斬釘截鐵。
“怎么就管不了了？”
她的聲音又尖利起來，“你現(xiàn)在混得好，就不認娘家人了？
林悅我告訴你，做人不能忘本！”
“我可不敢說我的本在你們那。”
“你這說的什么話！”
她猛地站起來，“我養(yǎng)你這么大，讓你辦點事就這么難？
不就是讓你幫忙辦個入學嗎？
你推三阻四的，是不是覺得自己翅膀硬了，不需要娘家了？”
我看著她，這個生我養(yǎng)我的女人，真的沒有愛過我一瞬。
我突然覺得很累。
“媽，”我說，“入學的事，我真的辦不了，而且就算能辦，我也不會辦。”
“你請回吧。”
我打斷她，“今天是小雨的生日，我們一家人想好好過?！?br>
她站在那兒，胸口劇烈起伏著，臉色鐵青。
有那么一瞬間，我以為她要發(fā)作了。
像以前無數(shù)次那樣，摔東西，罵人，逼我就范。
但最后，她只是狠狠地瞪了我一眼，抓起沙發(fā)上的包。
走到門口時，她回過頭：“東西我放這兒了，浩浩入學的事，你上點心，下個月我再來找你。”
門被重重地摔上。
小雨抱著那個舊兔子，呆呆地站著。
周磊走過來，從孩子手里拿過玩具，扔進了垃圾桶。
“別哭了，”他摟住我，“我們給小雨重新過生日。”
我這才發(fā)現(xiàn)，自己臉上都是眼淚。
那天晚上，我們重新點了蠟燭，吃了蛋糕。
小雨許愿的時候，我看著她閉著眼睛的側(cè)臉，在心里發(fā)誓：我的女兒，絕不會再重復我的命運。
睡覺前，小雨抱著我的脖子，小聲問：“媽媽，外婆是不是不喜歡我？”
“我親了親她的額頭，“是外婆的觀念錯了，但不管別人怎么想，在爸爸媽媽心里，你是全世界最珍貴的寶貝?！?br>
她在我懷里睡著了，呼吸均勻。
手機屏幕亮了一下，是我媽發(fā)來的微信：“下個月五號，我?guī)Ш坪七^來，你提前準備一下?！?br>
我盯著那行字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，一個字一個字地回：“不要過來，我嫌晦氣，而且我一個外嫁女，可管不了你們林家的事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