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八歲那年，我得了癌癥，
準備在死前把眼角膜捐贈給失明的哥哥。
可手術當天，全家都去陪繼妹過跨年夜。
我忍不住打去電話，還沒開口，
那頭便傳來嬉笑的動靜。
“她不會蠢的以為，哥哥是真心對她好吧？”
“看她那個傻樣，哥哥哄她兩句，她就巴不得把眼睛都挖出來奉上了！”
“其實她六歲那年被拐十歲那年被人按進廁所……哥哥都看見了！只是懶得理她！”
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。
原來唯一對我好的哥哥，也不喜歡我。
淚眼朦朧里，
我呆呆地問前幾天認識的瞎眼男人。
“哥哥不要，那你要我的眼睛嗎？”
他的秘書欣喜若狂：
“傅總，只要您復明！董事會那批人絕對不敢再造次！”
我釋然一笑。
我這一生，也不算活得毫無價值。
可是為什么我死后，全家人都瘋了似的求我回來。
“哥哥，你為什么要裝瞎呀？”
手機里宋依依的聲音，讓我呼吸一滯。
“裝瞎多好啊，”
“不僅爸媽更疼我，覺得我可憐，需要照顧?！?br>哥哥頓了頓，語氣意味深長：
“還能看著某個傻子，對我掏心掏肺?！?br>“你是說溫喻？”宋依依咯咯笑。“她真是我見過最蠢的人！”
“每次你‘不小心’把熱茶灑她手上，她都反過來安慰你！笑死人了！”
我低頭看著被捏皺的眼角膜捐贈同意書，
淚水將受捐人“宋既川”三個字上洇成黑團。
我一直覺得，哥哥是這世上唯一愛我的人。
他會在我被宋依依推下水池后，摸索著用外套裹住我。
也會在媽媽罰我跪碎玻璃時，擋在我前面維護我。
所以，我才會在確診癌癥晚期后，
第一時間變賣爸爸留下的所有遺產(chǎn)，給我們安排了眼角膜手術。
我想即使我死了，哥哥也能帶著我的那份活下去。
可原來，我是‘傻子’。
我用盡最后力氣，猛地按斷了電話。
“小喻？你怎么了？”
“臉色怎么這么難看？是不是太緊張了？你家人怎么不來陪你？”
我看著護士關切的臉，搖了搖頭。
“我沒有家人。”
單據(jù)團成團，被我扔進垃圾箱，
我把陳奶奶送的舊懷表貼在胸口，積蓄起全身的力量。
撐著最后一絲力氣，走進VIP病房。
前幾天認識的傅叔叔坐在窗邊，眼睛蒙著紗布。
聽說他是商業(yè)巨擘，意外失明，正在找適配的角膜源。
“傅叔叔，”我聲音沙啞，“我哥哥不需要我的眼睛?！?br>“我想把它送給你?！?br>他微微側(cè)頭：“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？”
“意味著，至少咱們之間，有一個人，能看到太陽。”
冰冷的麻藥被推進血**。
黑暗侵蝕前，我把舊懷表貼在胸口。
這是小時候鄰居陳奶奶送我的，她用干燥又溫暖的手輕撫我的背道：
“小喻，奶奶希望你，永遠別停在苦處。”
再‘睜開眼’，我發(fā)現(xiàn)自己飄在半空，
幾個醫(yī)生護士眼眶泛紅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