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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

殺死穿越女后,家人卻要她回來

我被一個穿越女奪舍了六年。
她提倡男女平等,興農(nóng)業(yè),發(fā)展科技。
讓原本內(nèi)向的我得到了父母的喜愛,還和暗戀的男人相愛了。
我掙扎了六年,終于搶回身體時,
曾經(jīng)把我當掌上明珠的爹娘卻叫我滾。
那個一直跟在我**后面的妹妹也滿臉厭惡:
“你不是我的姐姐,你把姐姐還給我!”
就連我的未婚夫都時常醉酒:
“我那個古靈精怪,嘴里時常說著我聽不懂的話的芊芊去哪了??!”
我奪回了自己的身體,卻依然失去了所有。
他們一遍又一遍的質(zhì)問我:
“她去哪了,你讓她回來!”
可穿越女已經(jīng)死了,我沒辦法讓她回來。
但我可以送你們?nèi)ヒ娝?br>1
我坐在昔日的閨房里,看著窗外熟悉又陌生的景致。
六年。
整整六年,我被困在自己身體深處,眼睜睜看著那個叫李芊的穿越女用我的臉笑,用我的嘴說話,用我的手改變這個世界。
還給自己取了一個小名,芊芊,秦芊芊。
她真是個了不起的人。
興修水利,改良農(nóng)具,甚至還建了什么學堂,讓女子也能讀書識字。整個京城都在傳頌“秦家大小姐”的美名,說我是百年難遇的才女,是顧大人的賢內(nèi)助。
可那些榮耀,從來不屬于我。
奪回身體的第一天,娘端著燕窩進來,笑盈盈地說:
“芊芊啊,今兒個你爹從宮里帶回來上好的燕窩,娘特意給你燉了——”
話音戛然而止。
她盯著我的眼睛看了很久很久,手里的碗啪嗒一聲摔在地上。
“你......你不是我女兒?!?br>我心里咯噔一下,勉強扯出笑容:
“娘,我是秦——”
“你不是!”她尖叫起來,“你把我女兒弄哪去了?!”
爹聽到動靜趕來,看見我的瞬間,臉色變得鐵青。
“說,芊芊在哪?”他抓住我的肩膀,用力搖晃,“快讓她回來!”
我被搖得頭暈目眩,眼淚奪眶而出:
“爹,我就是你女兒啊......”
“放屁!”爹一把甩開我,“我女兒聰慧機敏,怎么可能是你這副窩囊樣子!”
窩囊。
這個詞像刀子一樣扎進心里。
以前的我確實內(nèi)向怯懦,不敢大聲說話,見到長輩就紅臉。
可那才是真實的我啊,為什么連親生父母都不認了?
小妹秦瑤沖進來,看見我就哭:
“還我姐姐!你這個冒牌貨!”
她撲過來抓我的臉,指甲在皮膚上劃出血痕。
娘拉都不拉,就那么冷眼看著。
我捂著臉往后退,心一點點沉下去。
“瑤瑤別鬧?!钡浦沽怂叭f一傷到身體,芊芊更回不來了?!?br>原來如此。
他們不打我,不是心疼我,而是怕毀了這副身體。
我突然笑出聲。
爹眼神驟冷:“你笑什么?”
“沒什么?!蔽夷ǖ粞蹨I,“只是覺得可笑罷了?!?br>這就是我掙扎六年,拼命奪回的親情。
接下來的日子更像噩夢。
顧嶼來了好幾次,每次都是醉醺醺的。
他坐在院子里,抱著酒壇子絮絮叨叨:
“芊芊說過,要建一座**護城河的橋,用什么鋼筋混凝土......她還說要讓所有孩子都讀得起書......”
我站在廊下聽著,指甲陷進掌心。
他喜歡的從來不是我,是那個滿口新奇詞匯,敢想敢做的李芊。
“顧公子。”我走過去,輕聲喚他。
他抬起頭,眼底閃過厭惡。
“你怎么還在?”
這句話說得如此理所當然,好像我才是那個*占鵲巢的外來者。
“我一直都在?!?br>“我不想見到你?!彼酒饋?,晃晃悠悠往外走,“你讓芊芊回來......求你了......”
我看著他踉蹌的背影,忽然覺得很冷。
曾經(jīng)我偷偷看他好多年,練習了無數(shù)次該怎么說話,怎么笑。
可他連正眼都沒瞧過我。
直到李芊來了。
2
第七天,朝中重臣上門了。
戶部尚書,兵部侍郎,還有幾個我叫不出名字的**。
他們圍坐在廳堂,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什么禍害。
“秦姑娘。”戶部尚書語重心長,“你可知如今北方大旱,若無你......若無秦大小姐的水車圖紙,怕是要**遍野?”
兵部侍郎接話:
“邊關(guān)匈奴虎視眈眈,秦大小姐設(shè)計的床弩已經(jīng)造出樣品,正等著她去驗收。這關(guān)乎國運,你明白嗎?”
我低著頭不說話。
“一己之私與天下蒼生相比,孰輕孰重?”
“秦大小姐那般通透之人,必不會怪罪于你?!?br>“你就當是積德行善,讓她回來吧?!?br>一句句話砸下來,壓得我喘不過氣。
原來在他們眼里,我的存在就是罪過。
我該死,才對得起天下蒼生。
“我做不到?!蔽衣犚娮约旱穆曇艉茌p,“她已經(jīng)死了?!?br>廳堂里陡然安靜。
戶部尚書猛地一拍桌子:
“胡說!你分明是不愿意!”
“自私!”
“不知廉恥!”
“枉為女子!”
罵聲此起彼伏,每個字都像鞭子抽在身上。
爹坐在主位,一句話都沒替我說。
娘甚至補了一刀:
“幾位大人說得對,這孩子從小就自私,哪里比得上芊芊......”
我抬起頭看著她。
她避開我的目光。
那一刻我終于明白了。
這個世界上沒有人在乎真正的秦卿羽是誰,過得好不好。
他們只需要那個能帶來榮耀和利益的李芊。
既然如此——
我站起來,朝他們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諸位說得對,是我自私了?!?br>話音剛落,在場所有人都松了口氣。
戶部尚書滿意地點頭:“姑娘深明大義......”
“但我有個條件?!蔽掖驍嗨?,“請給我三天時間,讓我好好告別這個世界?!?br>爹皺眉:“別?;印!?br>“不敢?!蔽倚α诵?,“三天后,我會親手了結(jié)自己,讓她回來。諸位可以派人盯著,我絕不逃?!?br>他們面面相覷,最后還是答應(yīng)了。
畢竟在他們看來,一個懦弱無用的秦卿羽,翻不起什么浪花。
送走那些人,我回到房間。
窗外月色如水,照在桌上那疊李芊留下的手稿上。
水車圖紙,改良農(nóng)具的設(shè)計,還有密密麻麻的規(guī)劃——她真的很努力在改變這個世界。
可惜啊,她搶走了我的一切。
我翻開最后一頁,看見她用娟秀字跡寫下的日記:
“對不起秦卿羽,借用你的身體是我不對。但我真的很喜歡這個時代,喜歡這里的人。等我完成使命,一定把身體還給你......”
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。
她喜歡,所以可以奪走別人的人生?
我把那頁紙撕得粉碎。
第一天夜里,我去了藥房。
管事的藥師正在整理藥材,看見我愣了愣:
“大小姐?不對......你......”
“是我?!蔽移届o地說,“我需要一些藥。”
“什么藥?”
我報了幾味藥名。
藥師臉色大變:“這、這是劇毒!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想做什么?!”
我看著他驚恐的臉,忽然笑了:
“你不是也希望我死嗎?這樣李芊就能回來了?!?br>他張了張嘴,說不出話。
最后還是乖乖把藥給了我。
因為他知道我說的是實話。
3
第二天,我去見了小妹。
她正在院子里練字,看見我立刻把筆一摔:“你來干什么?”
“想問問你?!蔽以谒龑γ孀拢澳阏娴哪敲从憛捨??”
“廢話!”她瞪著我,“姐姐教我讀書,教我不要被世俗束縛,教我要活出自己——可你呢?只會躲在角落里哭,丟人!”
我點點頭。
原來在她心里,那個教她堅強獨立的人才是姐姐。
而真正的姐姐,不過是個懦夫。
“瑤瑤?!蔽逸p聲問,“如果我死了,你會難過嗎?”
她愣了愣,眼眶忽然紅了:
“你、你別想用這種話威脅我!你死了姐姐就能回來,我、我才不會難過......”
聲音越來越小,到最后幾乎聽不見。
我笑了笑,摸摸她的頭。
她下意識躲開。
這個從小跟在我身后喊“姐姐姐姐”的孩子,如今連我的碰觸都覺得臟。
第三天,顧嶼又來了。
他比之前清醒一些,但眼睛還是紅的。
“聽說你答應(yīng)了?”
“嗯?!?br>他長舒一口氣,臉上露出這些天來第一個真心的笑容:“太好了......”
我看著他笑,心口像被人挖空了一塊。
“顧嶼?!?br>“嗯?”
“我喜歡你很久了?!?br>他愣住,隨即皺起眉:“你說什么胡話?”
“從十二歲第一次見你,我就喜歡你了。”我慢慢說,“可你從來沒看過我,對嗎?”
他不耐煩地揮手:“這些都不重要,芊芊什么時候能回來?”
“很快了?!?br>我轉(zhuǎn)身離開,留下他一個人在原地。
走出院子,眼淚終于掉下來。
原來真的可以喜歡一個人這么久,久到連他的厭惡都覺得珍貴。
晚上,全家人聚在一起吃飯。
這是李芊立下的規(guī)矩,說什么“一家人要整整齊齊”。
我坐在末位,看著滿桌子菜。
都是李芊愛吃的。
沒有一樣是我喜歡的。
“卿羽。”爹難得喊了我的名字,“明天......辛苦你了?!?br>辛苦我**。
真是體貼啊。
“爹?!蔽見A起一塊糖醋排骨,“這是您最愛吃的菜嗎?”
他一怔:“是啊......芊芊每次都記得?!?br>“那娘呢?娘最喜歡什么?”
娘眼眶又紅了:“娘喜歡清蒸鱸魚,芊芊說這個養(yǎng)生......”
我又問小妹,問管家,問丫鬟。
每個人都能說出李芊為他們做過什么。
沒有人記得我。
仿佛這六年來,我從未存在過。
“那我呢?”我放下筷子,“你們有誰記得,我喜歡吃什么?”
滿桌寂靜。
爹不自在地咳了咳:“這個......時間太久了......”
“我最喜歡吃娘做的桂花糕。”我自顧自說下去,“小時候每年八月,娘都會做給我吃。可自從她來了,就再也沒做過?!?br>娘別過臉去。
“還有妹妹?!蔽铱聪蚯噩?,“你小時候怕黑,每晚都要我陪著才能睡。有次你發(fā)高燒,是我抱著你跑了三條街找大夫。”
秦瑤咬著嘴唇,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。
“爹,您還記得嗎?我十歲那年,您教我寫字。我寫得不好,您說沒關(guān)系,慢慢來。”
爹的手抖了抖。
“可這些你們都忘了。”我站起來,“因為李芊來了,因為她更優(yōu)秀,所以我就該死?!?br>“卿羽......”
“不用解釋了?!蔽掖驍?*話,“明天我就**,讓你們心心念念的人回來?!?br>說完我轉(zhuǎn)身上樓,留下一桌子沉默的人。
回到房間,我把準備好的藥粉倒進茶壺里。
無色無味,半個時辰后毒發(fā)。
然后我換上李芊最喜歡的那件襦裙,對著銅鏡梳妝。
鏡子里的人眉眼如畫,只是沒有了往日的靈動。
敲門聲響起。
“進?!?br>娘推門進來,手里端著一碗桂花糕。
我愣住了。
“這是......娘連夜做的?!彼淹敕旁谧郎?,紅著眼睛,“卿羽,娘對不起你......”
我看著那碗桂花糕,心里涌起一陣諷刺的快意。
現(xiàn)在知道做了?
晚了。
“娘不用費心了。”我端起茶壺,給自己倒了杯茶,“我明天就**,**桂花糕留給芊芊吃吧?!?br>娘渾身一顫,碗差點掉在地上。
“卿羽,你別這么說......”
“那我該怎么說?”我抿了口茶,藥粉的苦澀在舌尖化開,“說我很榮幸能為李芊讓路?說我心甘情愿**?”
娘跪了下來。
這個生我養(yǎng)我的女人,竟然跪在我面前。
“娘求你,別恨我們......”她泣不成聲,“是娘不好,娘這些年鬼迷心竅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