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真千金清醒后，全家火葬場
我被尋回那天，家中假千金**了。
所幸及時被救回來。
父親急火攻心，倒地不起成了植物人。
沒了掌權(quán)人，公司出現(xiàn)動蕩，不久之后申請破產(chǎn)。
哥哥因為擔(dān)心假千金，導(dǎo)致出車禍斷了一雙腿。
媽媽指著我罵，說我是喪門星。
我愧疚不已，只能拼了命地賺取醫(yī)藥費。
卻在某天聽到他們的談話聲。
原來植物人爸爸早就醒了。
“那孩子倒是有血性...”父親聲音帶著猶豫，“但她注定只能做羽兒的器官庫！”
媽媽輕笑一聲，滿不在乎道：“這有什么，她不是一直說要報答生育之恩？”
“正好讓她捐眼角膜，就當(dāng)給羽兒賠罪了?！?br>
我渾身發(fā)冷。
病房里，黎雨開始撒嬌：“媽媽真好，那個傻子還真以為我們接受她了呢?！?br>
“要不是為了眼角膜，我們也不會讓她進家門?！?br>
“等你病好，給她一筆錢打發(fā)她走！”
哥哥的聲音涼薄至極。
我徹底清醒，轉(zhuǎn)身撥打了首富養(yǎng)母的電話。
“媽媽，他們沒有通過考驗?！?br>
1黎家人一直以為我在大山里長大。
但我其實是首富家的養(yǎng)女。
我攥著手機的手慢慢收緊，心卻莫名落到了實地。
“媽媽……囡囡別哭，媽媽這就回國來接你?！?br>
走廊的瓷磚映出我疲憊慘白的臉。
這兩年為了賺取生活費，我一天打三份工。
也為了證明自己長大，為了鍛煉自己，我拒絕了養(yǎng)母的幫助。
三天前哥哥還在出租屋里給我削蘋果，說等他腿好就帶我去游樂園。
可在我看不到的角落，哥哥黎川對我是不加掩飾的嫌惡。
透過病房門被刻意拉開的一小縫隙，我和黎羽對上視線。
她一只眼睛捂著紗布，另外一只死死盯著我，透著滲人的寒意。
黎羽勾唇一笑，矯揉造作地貼在黎母身上，“媽媽，姐姐要是把眼角膜給我，她一只眼就瞎了，你真的不會心疼嗎？”
“這有什么？
我看她第一眼就不喜歡她，長得一臉狐媚樣?！?br>
黎母寵溺地刮了刮黎羽的鼻子。
黎父和黎川也在一旁笑著。
看起來，一家子其樂融融。
我差一點就真的相信他們接受我了。
“行了，一會兒她就來了，你們小心點，別露餡了?！?br>
黎父比較謹慎。
黎川推了推眼鏡，從輪椅上站起來。
他攤攤手，“為了不讓她占我們黎家的便宜，更為了懲罰她，我們裝窮那么多年，也真是辛苦?！?br>
“哼，她剛來第一天就逼著羽兒**，我們當(dāng)然不能讓她過上富家千金的生活。”
黎母聲音尖銳又刻薄。
原來是這樣……原來找我回來是有利可圖，甚至公司破產(chǎn)也是別有目的。
黎羽笑吟吟覷了我一眼。
我的心沉入谷底。
……等收拾好情緒，我推門進去。
黎父迅速躺回床上，恢復(fù)植物人的狀態(tài)。
黎川重新坐上輪椅，一副病懨懨、卻溫柔隨和的模樣。
黎母則摟著黎羽，有些不自在看著我。
我假裝什么都沒發(fā)現(xiàn)，將體檢報告遞給他們。
“醫(yī)生說我最近身體虧空嚴重，營養(yǎng)不良，不能做眼角膜移植?！?br>
“這有什么，只是營養(yǎng)不良而已，大不了手術(shù)完成后，我再給你好好補補?！?br>
黎母不以為意開口。
我低下頭，將翻涌的情緒全部掩埋在陰影里。
明知道這種情況下我做手術(shù)會很危險，他們依舊絲毫不顧及我的身體。
看來我沒必要再對他們心軟。
黎母搶過體驗報告，揉皺了扔進垃圾桶。
她焦急地在病房里踱步。
“羽兒再過段時間就要去和顧鈞約會，不能再拖了?！?br>
她口中所說的顧鈞就是和我從小一起長大的竹馬。
我并不清楚他們是怎么認識的。
聽黎川提起，好像是黎羽開車時不小心撞到了顧鈞。
而顧鈞對她一見鐘情。
我翻了個白眼。
顧鈞這種****哥，他玩過的女人海了去了。
黎羽竟然會覺得顧鈞對她一往情深？
“一見鐘情”這種戲碼，顧鈞隔一段時間都會來幾次，比我的月事還準(zhǔn)。
我當(dāng)時明里暗里提醒過黎羽。
可她一下子就哭了出來，說我“你不能因為嫉妒我，就詆毀顧公子”。
黎川和媽媽也紛紛指責(zé)我。
我也就不再管了。
2黎羽的眼睛，是先天性眼角膜病變。
在她二十歲那年，右眼徹底失去了光明。
這也是黎家費盡心思將我尋回來的原因。
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真的捐獻眼角膜。
現(xiàn)在就更不可能了。
但我確實有在借助養(yǎng)母的力量，替黎羽找到了合適的眼角膜。
只是我現(xiàn)在不打算幫她了。
她不配。
黎母抱著黎羽安慰，“羽兒別怕，不會影響眼角膜手術(shù)?！?br>
黎川卻是有些擔(dān)心看著我。
這一年，和我相處最多的人就是哥哥。
黎父常年“住院“。
黎母以打工還錢的理由總是出差不在家。
黎羽也申請了住校。
狹小的出租屋里，都是我和哥哥在“相依為命”。
我以為，或許他真的會心軟幾分。
可黎川終究還是讓我失望了。
“姜半夏，這件事讓你受委屈了。”
我的心徹底跌落谷底。
黎羽縮在媽媽懷里，沖我挑釁笑笑。
眼角膜手術(shù)安排在下周。
我麻木地點頭應(yīng)是。
黎母卻忽然眼淚決堤，她第一次抱了我。
“好孩子，你真懂事，以后媽媽會好好對你的?！?br>
要不是看清了黎家人的真面目，我怕是會感動不已。
可這不過是鱷魚的眼淚。
我離開病房時，黎羽開口叫住我。
“姐姐，爸爸的醫(yī)藥費得續(xù)了，五萬?！?br>
我回頭，迎上她**又天真的笑臉。
我捏緊了手中的***。
這是我摒棄了臉面和尊嚴去酒吧跳舞得來的。
我以為這會是黎父的救命錢。
現(xiàn)在看來我就是個笑話。
見我沒動靜，黎羽撇撇嘴，強行將***搶過來。
得手后，她對我翻了個白眼。
“姐姐，你該不會心疼這五萬塊吧？
難道你不想救爸爸的命？”
我下意識去看躺在床上的男人。
黎母冷哼一聲，“我剛才還夸你懂事，這就開始胡鬧了？”
我沒有回答他們的問題，走出病房。
回到出租屋，我用小號去翻黎羽的朋友圈動態(tài)。
果然她將我屏蔽了。
朋友圈里，我看到了黎家四人這一年多各種溫馨場面。
他們在我看不到的地方，日子過得多姿多彩。
在豪華別墅里縱情享樂、在游輪上舉辦宴會、還有在馬爾代夫旅游……這些通通避開我。
怪不得他們每隔一段時間，就會以陪黎羽去看心理醫(yī)生為由消失好幾天。
而且我還不能跟著去——因為我是導(dǎo)致黎羽患上抑郁癥的罪魁禍?zhǔn)住?br>
躺在床上時，我還是忍不住落下淚來。
來黎家前，我其實是懷著很多期待的。
我雖然從小衣食無憂、富貴榮華，但養(yǎng)母是個事業(yè)女強人，常年滿世界地飛。
潛意識里，我其實是缺愛的。
尤其是知道自己非親生后。
所以，在知道黎家是我親生父母家時，我沒有猶豫就回來了。
記得那時，養(yǎng)母第一次在我面前紅了眼。
可她沒有阻止，她對我說，“寶貝，我該高興的，高興你會得到更多人的疼愛?！?br>
想到養(yǎng)母，我哭得更傷心了。
房門在這時候被敲響。
我擦干眼睛去開門，發(fā)現(xiàn)是黎羽。
她盯著我紅腫的眼睛，笑得不亦樂乎。
“哈哈，你是因為發(fā)現(xiàn)自己被愚弄所以哭嗎？”
我冷聲說：“你故意讓我聽見，就不怕我拒絕捐獻眼角膜？”
3我實在搞不懂黎羽的腦回路。
為什么要在這個關(guān)鍵時刻刺激我。
黎羽捧著肚子大笑。
“蠢貨，你以為你有拒絕的**嗎？”
“萬一我真有呢？”
我輕笑。
“你？
哈哈，一個在山里長大的土包子，也敢說大話？”
黎羽一步步湊近我，周身惡意撲面而來，“哥哥已經(jīng)把你在酒吧跳熱舞的視頻發(fā)給我了?！?br>
“我呢，好心幫你一把，讓你大紅大紫?！?br>
我瞳孔驟然放大，趕緊打開手機。
熱搜第一就是關(guān)于我跳熱舞的詞條。
#黎家千金熱舞#底下評論特別熱鬧。
“哇哇，這就是那個喪門星嗎？
一回來黎家就破產(chǎn)了?！?br>
“她真的**哦，還去酒吧跳這種舞?！?br>
“黎家底蘊豐厚，哪怕破產(chǎn)也比我們這些普通人過得滋潤，哪里需要她去酒吧跳舞？”
“惡心死了，果然是大山里走出來的土包子，上不得臺面?！?br>
我抬頭看向黎羽，她正對著我笑。
絲毫不在意到我眼底翻涌的冷意。
走廊盡頭傳來輪椅轉(zhuǎn)動的聲音。
是哥哥黎川。
“半夏，”他依舊溫和看著我，“羽兒只是和你開玩笑，你不要生氣，不然……哥哥是想說，黎氏的五千萬債務(wù)，需要我來背？”
我面色陰沉。
這是我從醫(yī)院回來的路上，剛讓****查到的。
不查一下，我都不知道他們還能那么惡心。
面前兩人臉色驟變。
黎羽反應(yīng)極快，她哭著跪在我面前，不停地扇自己的臉。
“姐姐，我們也沒有辦法，我們家只有你身體好，有能力還債，所以……”哥哥目光晦暗不明，繼而笑笑。
“對啊，半夏，我們也是沒有辦法?！?br>
“但你放心，我們不會讓你一個人還的，我們會幫你?！?br>
我笑出聲。
做局讓我負債，還大言不慚說幫我？
我沒有繼續(xù)揭穿她們。
而是回到自己房間，給一個空白頭像的人發(fā)了消息：“計劃開始?！?br>
“收到?！?br>
眼角膜捐獻前一天，“植物人”黎父醫(yī)療奇跡般醒來了。
他們佯裝高興，我也跟著賠笑。
一起演戲嘛。
我們聚在窄小的出租屋里，吃著便宜又簡陋的家宴。
桌上，眾人都興致缺缺，沒有胃口。
黎羽將一盤水煮白菜放到我面前。
“姐姐，你在大山里應(yīng)該連大白菜都吃不起，你多吃點。”
我放下筷子的手頓住，直視黎羽藏不住的譏諷的眼神，笑出聲來。
黎父儼然一副大家長的模樣，“羽兒這是關(guān)心你，大山里的日子苦，能吃飽就不錯了，你不要過了幾天好日子就忘了本。”
“到底是誰忘本？”
我沒好氣地懟著。
黎母緊皺眉頭，筷子啪嗒甩在盤子里：“你怎么說話呢？
一家人不說兩家話，我們哪里對不起你？”
黎川煩躁看著我，輪椅轉(zhuǎn)動劃出刺耳的聲響。
“姜半夏，你最近怎么總是陰陽怪氣？”
我的手機忽然震動。
是養(yǎng)母發(fā)來的。
“快到咯，囡囡別怕。”
我眼眶濕熱。
從頭到尾，真正關(guān)心我的人只有姜媽媽了。
黎母從未把我當(dāng)成她的女兒。
也是在這時，黎父的電話響了。
他一看備注，立馬諂媚討好地笑，“喂，小顧總啊，對對，我女兒就是——”他的話戛然而止，猛地回頭去看我。
在大家還沒反應(yīng)過來時，他用力甩了我一巴掌。
4我被這巴掌打得偏過頭，臉**辣地疼。
黎羽“噗嗤”一聲笑出來，媽媽則驚呼一聲捂著嘴。
哥哥攔住黎父，“怎么回事，為什么動手？”
“這個孽女，不知道怎么得罪了顧鈞，人家因為她要和我們?nèi)∠献??！?br>
黎父指著我的手一直在顫抖。
這話一出，在場幾人都錯愕看著我。
能攀附上顧家，是黎家這樣的小公司想都不敢想的。
這下，生意被攪黃了。
黎家人要殺了我的心思都有了。
我抹掉嘴角的血，盯著黎父震怒的臉。
“你們咎由自取?！?br>
這話徹底激怒黎家人。
原本是第二天才動手術(shù)，當(dāng)天我就被強行塞到車里。
他們打算今天就讓我捐獻眼角膜。
在半道，車子被一群記者攔住。
我因為被喂了***，意識迷迷糊糊。
依稀看見一個戴著鴨舌帽，裹得嚴嚴實實的記者說，“黎總，黎夫人，據(jù)我們了解，首富有一個女兒，就在黎家?！?br>
這些話一出，全場轟動。
那位記者舉起手機。
是一段**的視頻。
視頻里，養(yǎng)母剛下私人飛機。
她面容冷峻，“快，去黎家接我女兒?！?br>
視頻也就短短幾秒，卻掀起了軒然**。
我強撐意識睜眼，透過車窗看見黎家人瞬間亮起來的眼神。
黎羽激動得手心都在出汗。
她在黎家人的簇擁下被扶出車。
閃光燈砸在她敷著紗布的右眼上。
她喜極而泣，卻故作不在意，“謝謝大家關(guān)心，其實我也是今天才知道?！?br>
她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哽咽和淡然如水。
接著她看向黎家夫婦和哥哥，“我從來沒奢望過這樣的身份，對我來說錢財并不重要，只要能陪在愛我的家人身邊就足夠了?！?br>
黎母捂住嘴發(fā)出啜泣。
黎父則用力握住黎母的手，老淚縱橫。
“羽兒跟著我們吃了太多苦，這孩子從小就聽話，我們沒想到她的生母會是姜總……”哥哥激動開口，“我就知道羽兒不是一般人，我的妹妹真是了不起?！?br>
了不起？
我在心底發(fā)笑。
我查過，黎羽就是個賭鬼的孩子。
因為家里養(yǎng)不起，那賭鬼就在產(chǎn)房把她和我互換了。
而我則被丟到孤兒院。
我使勁掐了掐自己的大腿，得了幾分清醒。
我剛想伸出頭，就被黎母強行塞回去。
無人注意的角落，她沖我惡狠狠開口，“別想出來破壞我們的好事?！?br>
“好事？
也不怕是誤會？”
“哼，我的羽兒當(dāng)然是首富的女兒?！?br>
黎羽讓司機摁住我。
我被困在車里動彈不得。
外面，戴著鴨舌帽的記者又問了新的問題，“黎小姐，我這里還有一個傳聞，姜半夏似乎才是首富要接回去的女兒，對此你有什么看法？”
還是之前那個記者。
黎羽的哭聲戛然而止，她“噗嗤”笑出聲來。
“她一個土——我是說，她看起來就不像?！?br>
黎家?guī)兹嘶ハ鄬σ晭籽郏瑳]人將記者這番話放在眼里。
哥哥從輪椅上站起來，也不偽裝了。
他舉起黎羽的手，“我的妹妹黎羽，從小就聰明伶俐，一看就有姜總叱咤風(fēng)云的風(fēng)骨?！?br>
閃光燈在他們臉上閃爍不停。
也是在這時，幾輛黑色賓利呼嘯著停在路。
一群保鏢簇擁著一個戴著墨鏡的婦人下車。
人群中有人認出了來人的身份。
“是首富姜總！”
黎家人眼睛驟然發(fā)亮。
黎母推了下黎羽。
黎羽如夢初醒，故作矜持地走上前，“媽媽，我終于見到你了?！?br>
她的討好，換來的卻只是冰冷的回應(yīng)。
“你是誰，敢冒充我的女兒？”
所幸及時被救回來。
父親急火攻心，倒地不起成了植物人。
沒了掌權(quán)人，公司出現(xiàn)動蕩，不久之后申請破產(chǎn)。
哥哥因為擔(dān)心假千金，導(dǎo)致出車禍斷了一雙腿。
媽媽指著我罵，說我是喪門星。
我愧疚不已，只能拼了命地賺取醫(yī)藥費。
卻在某天聽到他們的談話聲。
原來植物人爸爸早就醒了。
“那孩子倒是有血性...”父親聲音帶著猶豫，“但她注定只能做羽兒的器官庫！”
媽媽輕笑一聲，滿不在乎道：“這有什么，她不是一直說要報答生育之恩？”
“正好讓她捐眼角膜，就當(dāng)給羽兒賠罪了?！?br>
我渾身發(fā)冷。
病房里，黎雨開始撒嬌：“媽媽真好，那個傻子還真以為我們接受她了呢?！?br>
“要不是為了眼角膜，我們也不會讓她進家門?！?br>
“等你病好，給她一筆錢打發(fā)她走！”
哥哥的聲音涼薄至極。
我徹底清醒，轉(zhuǎn)身撥打了首富養(yǎng)母的電話。
“媽媽，他們沒有通過考驗?！?br>
1黎家人一直以為我在大山里長大。
但我其實是首富家的養(yǎng)女。
我攥著手機的手慢慢收緊，心卻莫名落到了實地。
“媽媽……囡囡別哭，媽媽這就回國來接你?！?br>
走廊的瓷磚映出我疲憊慘白的臉。
這兩年為了賺取生活費，我一天打三份工。
也為了證明自己長大，為了鍛煉自己，我拒絕了養(yǎng)母的幫助。
三天前哥哥還在出租屋里給我削蘋果，說等他腿好就帶我去游樂園。
可在我看不到的角落，哥哥黎川對我是不加掩飾的嫌惡。
透過病房門被刻意拉開的一小縫隙，我和黎羽對上視線。
她一只眼睛捂著紗布，另外一只死死盯著我，透著滲人的寒意。
黎羽勾唇一笑，矯揉造作地貼在黎母身上，“媽媽，姐姐要是把眼角膜給我，她一只眼就瞎了，你真的不會心疼嗎？”
“這有什么？
我看她第一眼就不喜歡她，長得一臉狐媚樣?！?br>
黎母寵溺地刮了刮黎羽的鼻子。
黎父和黎川也在一旁笑著。
看起來，一家子其樂融融。
我差一點就真的相信他們接受我了。
“行了，一會兒她就來了，你們小心點，別露餡了?！?br>
黎父比較謹慎。
黎川推了推眼鏡，從輪椅上站起來。
他攤攤手，“為了不讓她占我們黎家的便宜，更為了懲罰她，我們裝窮那么多年，也真是辛苦?！?br>
“哼，她剛來第一天就逼著羽兒**，我們當(dāng)然不能讓她過上富家千金的生活。”
黎母聲音尖銳又刻薄。
原來是這樣……原來找我回來是有利可圖，甚至公司破產(chǎn)也是別有目的。
黎羽笑吟吟覷了我一眼。
我的心沉入谷底。
……等收拾好情緒，我推門進去。
黎父迅速躺回床上，恢復(fù)植物人的狀態(tài)。
黎川重新坐上輪椅，一副病懨懨、卻溫柔隨和的模樣。
黎母則摟著黎羽，有些不自在看著我。
我假裝什么都沒發(fā)現(xiàn)，將體檢報告遞給他們。
“醫(yī)生說我最近身體虧空嚴重，營養(yǎng)不良，不能做眼角膜移植?！?br>
“這有什么，只是營養(yǎng)不良而已，大不了手術(shù)完成后，我再給你好好補補?！?br>
黎母不以為意開口。
我低下頭，將翻涌的情緒全部掩埋在陰影里。
明知道這種情況下我做手術(shù)會很危險，他們依舊絲毫不顧及我的身體。
看來我沒必要再對他們心軟。
黎母搶過體驗報告，揉皺了扔進垃圾桶。
她焦急地在病房里踱步。
“羽兒再過段時間就要去和顧鈞約會，不能再拖了?！?br>
她口中所說的顧鈞就是和我從小一起長大的竹馬。
我并不清楚他們是怎么認識的。
聽黎川提起，好像是黎羽開車時不小心撞到了顧鈞。
而顧鈞對她一見鐘情。
我翻了個白眼。
顧鈞這種****哥，他玩過的女人海了去了。
黎羽竟然會覺得顧鈞對她一往情深？
“一見鐘情”這種戲碼，顧鈞隔一段時間都會來幾次，比我的月事還準(zhǔn)。
我當(dāng)時明里暗里提醒過黎羽。
可她一下子就哭了出來，說我“你不能因為嫉妒我，就詆毀顧公子”。
黎川和媽媽也紛紛指責(zé)我。
我也就不再管了。
2黎羽的眼睛，是先天性眼角膜病變。
在她二十歲那年，右眼徹底失去了光明。
這也是黎家費盡心思將我尋回來的原因。
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真的捐獻眼角膜。
現(xiàn)在就更不可能了。
但我確實有在借助養(yǎng)母的力量，替黎羽找到了合適的眼角膜。
只是我現(xiàn)在不打算幫她了。
她不配。
黎母抱著黎羽安慰，“羽兒別怕，不會影響眼角膜手術(shù)?！?br>
黎川卻是有些擔(dān)心看著我。
這一年，和我相處最多的人就是哥哥。
黎父常年“住院“。
黎母以打工還錢的理由總是出差不在家。
黎羽也申請了住校。
狹小的出租屋里，都是我和哥哥在“相依為命”。
我以為，或許他真的會心軟幾分。
可黎川終究還是讓我失望了。
“姜半夏，這件事讓你受委屈了。”
我的心徹底跌落谷底。
黎羽縮在媽媽懷里，沖我挑釁笑笑。
眼角膜手術(shù)安排在下周。
我麻木地點頭應(yīng)是。
黎母卻忽然眼淚決堤，她第一次抱了我。
“好孩子，你真懂事，以后媽媽會好好對你的?！?br>
要不是看清了黎家人的真面目，我怕是會感動不已。
可這不過是鱷魚的眼淚。
我離開病房時，黎羽開口叫住我。
“姐姐，爸爸的醫(yī)藥費得續(xù)了，五萬?！?br>
我回頭，迎上她**又天真的笑臉。
我捏緊了手中的***。
這是我摒棄了臉面和尊嚴去酒吧跳舞得來的。
我以為這會是黎父的救命錢。
現(xiàn)在看來我就是個笑話。
見我沒動靜，黎羽撇撇嘴，強行將***搶過來。
得手后，她對我翻了個白眼。
“姐姐，你該不會心疼這五萬塊吧？
難道你不想救爸爸的命？”
我下意識去看躺在床上的男人。
黎母冷哼一聲，“我剛才還夸你懂事，這就開始胡鬧了？”
我沒有回答他們的問題，走出病房。
回到出租屋，我用小號去翻黎羽的朋友圈動態(tài)。
果然她將我屏蔽了。
朋友圈里，我看到了黎家四人這一年多各種溫馨場面。
他們在我看不到的地方，日子過得多姿多彩。
在豪華別墅里縱情享樂、在游輪上舉辦宴會、還有在馬爾代夫旅游……這些通通避開我。
怪不得他們每隔一段時間，就會以陪黎羽去看心理醫(yī)生為由消失好幾天。
而且我還不能跟著去——因為我是導(dǎo)致黎羽患上抑郁癥的罪魁禍?zhǔn)住?br>
躺在床上時，我還是忍不住落下淚來。
來黎家前，我其實是懷著很多期待的。
我雖然從小衣食無憂、富貴榮華，但養(yǎng)母是個事業(yè)女強人，常年滿世界地飛。
潛意識里，我其實是缺愛的。
尤其是知道自己非親生后。
所以，在知道黎家是我親生父母家時，我沒有猶豫就回來了。
記得那時，養(yǎng)母第一次在我面前紅了眼。
可她沒有阻止，她對我說，“寶貝，我該高興的，高興你會得到更多人的疼愛?！?br>
想到養(yǎng)母，我哭得更傷心了。
房門在這時候被敲響。
我擦干眼睛去開門，發(fā)現(xiàn)是黎羽。
她盯著我紅腫的眼睛，笑得不亦樂乎。
“哈哈，你是因為發(fā)現(xiàn)自己被愚弄所以哭嗎？”
我冷聲說：“你故意讓我聽見，就不怕我拒絕捐獻眼角膜？”
3我實在搞不懂黎羽的腦回路。
為什么要在這個關(guān)鍵時刻刺激我。
黎羽捧著肚子大笑。
“蠢貨，你以為你有拒絕的**嗎？”
“萬一我真有呢？”
我輕笑。
“你？
哈哈，一個在山里長大的土包子，也敢說大話？”
黎羽一步步湊近我，周身惡意撲面而來，“哥哥已經(jīng)把你在酒吧跳熱舞的視頻發(fā)給我了?！?br>
“我呢，好心幫你一把，讓你大紅大紫?！?br>
我瞳孔驟然放大，趕緊打開手機。
熱搜第一就是關(guān)于我跳熱舞的詞條。
#黎家千金熱舞#底下評論特別熱鬧。
“哇哇，這就是那個喪門星嗎？
一回來黎家就破產(chǎn)了?！?br>
“她真的**哦，還去酒吧跳這種舞?！?br>
“黎家底蘊豐厚，哪怕破產(chǎn)也比我們這些普通人過得滋潤，哪里需要她去酒吧跳舞？”
“惡心死了，果然是大山里走出來的土包子，上不得臺面?！?br>
我抬頭看向黎羽，她正對著我笑。
絲毫不在意到我眼底翻涌的冷意。
走廊盡頭傳來輪椅轉(zhuǎn)動的聲音。
是哥哥黎川。
“半夏，”他依舊溫和看著我，“羽兒只是和你開玩笑，你不要生氣，不然……哥哥是想說，黎氏的五千萬債務(wù)，需要我來背？”
我面色陰沉。
這是我從醫(yī)院回來的路上，剛讓****查到的。
不查一下，我都不知道他們還能那么惡心。
面前兩人臉色驟變。
黎羽反應(yīng)極快，她哭著跪在我面前，不停地扇自己的臉。
“姐姐，我們也沒有辦法，我們家只有你身體好，有能力還債，所以……”哥哥目光晦暗不明，繼而笑笑。
“對啊，半夏，我們也是沒有辦法?！?br>
“但你放心，我們不會讓你一個人還的，我們會幫你?！?br>
我笑出聲。
做局讓我負債，還大言不慚說幫我？
我沒有繼續(xù)揭穿她們。
而是回到自己房間，給一個空白頭像的人發(fā)了消息：“計劃開始?！?br>
“收到?！?br>
眼角膜捐獻前一天，“植物人”黎父醫(yī)療奇跡般醒來了。
他們佯裝高興，我也跟著賠笑。
一起演戲嘛。
我們聚在窄小的出租屋里，吃著便宜又簡陋的家宴。
桌上，眾人都興致缺缺，沒有胃口。
黎羽將一盤水煮白菜放到我面前。
“姐姐，你在大山里應(yīng)該連大白菜都吃不起，你多吃點。”
我放下筷子的手頓住，直視黎羽藏不住的譏諷的眼神，笑出聲來。
黎父儼然一副大家長的模樣，“羽兒這是關(guān)心你，大山里的日子苦，能吃飽就不錯了，你不要過了幾天好日子就忘了本。”
“到底是誰忘本？”
我沒好氣地懟著。
黎母緊皺眉頭，筷子啪嗒甩在盤子里：“你怎么說話呢？
一家人不說兩家話，我們哪里對不起你？”
黎川煩躁看著我，輪椅轉(zhuǎn)動劃出刺耳的聲響。
“姜半夏，你最近怎么總是陰陽怪氣？”
我的手機忽然震動。
是養(yǎng)母發(fā)來的。
“快到咯，囡囡別怕。”
我眼眶濕熱。
從頭到尾，真正關(guān)心我的人只有姜媽媽了。
黎母從未把我當(dāng)成她的女兒。
也是在這時，黎父的電話響了。
他一看備注，立馬諂媚討好地笑，“喂，小顧總啊，對對，我女兒就是——”他的話戛然而止，猛地回頭去看我。
在大家還沒反應(yīng)過來時，他用力甩了我一巴掌。
4我被這巴掌打得偏過頭，臉**辣地疼。
黎羽“噗嗤”一聲笑出來，媽媽則驚呼一聲捂著嘴。
哥哥攔住黎父，“怎么回事，為什么動手？”
“這個孽女，不知道怎么得罪了顧鈞，人家因為她要和我們?nèi)∠献??！?br>
黎父指著我的手一直在顫抖。
這話一出，在場幾人都錯愕看著我。
能攀附上顧家，是黎家這樣的小公司想都不敢想的。
這下，生意被攪黃了。
黎家人要殺了我的心思都有了。
我抹掉嘴角的血，盯著黎父震怒的臉。
“你們咎由自取?！?br>
這話徹底激怒黎家人。
原本是第二天才動手術(shù)，當(dāng)天我就被強行塞到車里。
他們打算今天就讓我捐獻眼角膜。
在半道，車子被一群記者攔住。
我因為被喂了***，意識迷迷糊糊。
依稀看見一個戴著鴨舌帽，裹得嚴嚴實實的記者說，“黎總，黎夫人，據(jù)我們了解，首富有一個女兒，就在黎家?！?br>
這些話一出，全場轟動。
那位記者舉起手機。
是一段**的視頻。
視頻里，養(yǎng)母剛下私人飛機。
她面容冷峻，“快，去黎家接我女兒?！?br>
視頻也就短短幾秒，卻掀起了軒然**。
我強撐意識睜眼，透過車窗看見黎家人瞬間亮起來的眼神。
黎羽激動得手心都在出汗。
她在黎家人的簇擁下被扶出車。
閃光燈砸在她敷著紗布的右眼上。
她喜極而泣，卻故作不在意，“謝謝大家關(guān)心，其實我也是今天才知道?！?br>
她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哽咽和淡然如水。
接著她看向黎家夫婦和哥哥，“我從來沒奢望過這樣的身份，對我來說錢財并不重要，只要能陪在愛我的家人身邊就足夠了?！?br>
黎母捂住嘴發(fā)出啜泣。
黎父則用力握住黎母的手，老淚縱橫。
“羽兒跟著我們吃了太多苦，這孩子從小就聽話，我們沒想到她的生母會是姜總……”哥哥激動開口，“我就知道羽兒不是一般人，我的妹妹真是了不起?！?br>
了不起？
我在心底發(fā)笑。
我查過，黎羽就是個賭鬼的孩子。
因為家里養(yǎng)不起，那賭鬼就在產(chǎn)房把她和我互換了。
而我則被丟到孤兒院。
我使勁掐了掐自己的大腿，得了幾分清醒。
我剛想伸出頭，就被黎母強行塞回去。
無人注意的角落，她沖我惡狠狠開口，“別想出來破壞我們的好事?！?br>
“好事？
也不怕是誤會？”
“哼，我的羽兒當(dāng)然是首富的女兒?！?br>
黎羽讓司機摁住我。
我被困在車里動彈不得。
外面，戴著鴨舌帽的記者又問了新的問題，“黎小姐，我這里還有一個傳聞，姜半夏似乎才是首富要接回去的女兒，對此你有什么看法？”
還是之前那個記者。
黎羽的哭聲戛然而止，她“噗嗤”笑出聲來。
“她一個土——我是說，她看起來就不像?！?br>
黎家?guī)兹嘶ハ鄬σ晭籽郏瑳]人將記者這番話放在眼里。
哥哥從輪椅上站起來，也不偽裝了。
他舉起黎羽的手，“我的妹妹黎羽，從小就聰明伶俐，一看就有姜總叱咤風(fēng)云的風(fēng)骨?！?br>
閃光燈在他們臉上閃爍不停。
也是在這時，幾輛黑色賓利呼嘯著停在路。
一群保鏢簇擁著一個戴著墨鏡的婦人下車。
人群中有人認出了來人的身份。
“是首富姜總！”
黎家人眼睛驟然發(fā)亮。
黎母推了下黎羽。
黎羽如夢初醒，故作矜持地走上前，“媽媽，我終于見到你了?！?br>
她的討好，換來的卻只是冰冷的回應(yīng)。
“你是誰，敢冒充我的女兒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