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剛踏進公司大廳，就被一巴掌扇得眼冒金星。

“陳然，你這個渣男！還敢來上班？”

財務(wù)部的李姐站在我面前，眼珠子快瞪出來。

我捂著臉還沒反應(yīng)過來，手機就被懟到眼前。

屏幕上是我未婚妻林曉曼的朋友圈，一張割腕照片，配文千字遺書，字字血淚控訴我**逼她尋死。

評論區(qū)已經(jīng)炸了，我的名字被釘在恥辱柱上，底下全是“****”。

我被推搡得撞上旋轉(zhuǎn)門，后腦勺嗡地一下。

“李姐你們誤會了，我昨晚一直在公司加班——”

但是沒人聽我說，一人給了我一個白眼就散了。

散的時候我還聽見他們在說“真***給男人丟臉”。

手機終于充上電，我撥通林曉曼的號碼，手都在抖：“曉曼，你朋友圈什么意思？”

她聲音虛弱得像隨時斷氣：“我昨天親眼看見你和一個短發(fā)女生去**……”

我控制不住地怒吼：“你發(fā)什么瘋？我昨晚加班到凌晨，監(jiān)控都能證明！”
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，突然語氣一變，帶著笑腔：“哎呀，陳然，愚人節(jié)快樂！我跟你開個玩笑而已，沒想到你這么當真?！?br>
我整個人愣在原地。

愚人節(jié)？玩笑？

她剛在全公司面前造謠我**、逼她割腕，現(xiàn)在告訴我是玩笑？

我氣笑了。

“行，那我也開個玩笑，把我家那三千萬彩禮退回來?！?br>
“退不回來，就不是玩笑了，咱們法庭見?！?br>
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笑，帶著我熟悉的漫不經(jīng)心。

“陳然，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小氣了？不就是開個玩笑嘛，至于拿彩禮說事？”

林曉曼的語氣輕飄飄的，好像剛才那場腥風血雨不過是她隨手拂掉的一?；覊m。

我攥著手機的手指關(guān)節(jié)泛白。

三千萬。

那是我父母賣了老家的兩塊地，又搭上大半輩子積蓄，才湊出來的彩禮。

林曉曼家開口就要這個數(shù)的時候，我媽在飯桌上沉默了很久，最后只說了一句“我兒子喜歡就行”。

我那時候是真的喜歡她。

喜歡到覺得她值得世界上所有的好東西。

可現(xiàn)在站在公司大廳里，左臉還**辣地疼，周圍同事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剜過來，我突然覺得自己像個笑話。

“小氣？”我重復(fù)了一遍這兩個字，聲音啞得厲害。

“林曉曼，你知不知道你那條朋友圈發(fā)出來之后，我這邊發(fā)生了什么？我爸媽電話被打爆了，我公司領(lǐng)導(dǎo)剛給我打電話讓我解釋清楚，你現(xiàn)在跟我說小氣？”

“哎呀，我不是已經(jīng)**嗎？”她語氣里終于有了一點不耐煩，“就掛了十幾分鐘而已，能有多大影響？你也太玻璃心了吧?！?br>
十幾分鐘。

那十幾分鐘里，我的名字和“****男**未婚妻”這些詞條綁在一起。

被截圖、被轉(zhuǎn)發(fā)、被添油加醋地傳播。

我的微信炸了，短信炸了，連我大學(xué)時期注冊、早就沒在用的微博都被翻出來，最新一條評論是“你怎么還不**”。

而始作俑者，輕描淡寫地說“就掛了十幾分鐘而已”。

我深吸一口氣，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冷靜：“林曉曼，彩禮的事我不是在開玩笑。三天之內(nèi)，三千萬打到我家賬戶上，不然我直接**?！?br>
“陳然！”她的聲音猛地拔高，“你是不是瘋了？那錢我已經(jīng)用了！”

我心臟猛地一沉。

“用了？什么意思？”
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，然后傳來她理直氣壯的聲音：“我弟上個月在**買房，首付差一點，我就先挪了兩千萬過去。剩下的一千萬，我給我媽買了輛車，又置辦了些東西……你也知道，我們家就我弟一個男孩，他結(jié)婚總不能沒房子吧？”

我腦子嗡的一聲。

“那是彩禮！是給我家的錢！你憑什么擅自挪用？”

“什么你家的我家的？”林曉曼的聲音變得尖銳，“我們都要結(jié)婚了，你的錢不就是我的錢嗎？再說了，彩禮本來就是給我們家的，我怎么分配是我的事，你管得著嗎？”

我閉上眼睛，感覺太陽穴突突地跳。

“行，那我問你，現(xiàn)在錢沒了，婚還結(jié)不結(jié)？”

“結(jié)啊，當然結(jié)！”她的語氣又軟下來，帶著撒嬌的意味。

“陳然，你別這樣嘛，我承認我今天做得有點過分，但我就是一時興起，想看看你在不在乎我。你看你反應(yīng)這么大，說明你還是很愛我的對不對？”

“我在問你，彩禮沒了，拿什么結(jié)？”

“你不是還有套房嗎？把房子賣了，再湊一湊不就行了？”

她說得理所當然，“而且**媽那邊應(yīng)該還能再想想辦法吧？**不是還有塊地——”

“林曉曼。”我打斷她，聲音冷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，“你是不是覺得我家是開銀行的？”

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。

然后她笑了，笑聲里帶著一種我從未聽過的涼意：“陳然，你什么意思？你是不是不想結(jié)了？”

“我想結(jié)?！蔽艺f，“但前提是彩禮的事給我一個交代。”

“交代什么交代？”她的情緒突然就崩了，聲音又尖又厲，“陳然你是不是男人？三千萬就把你難成這樣？我閨蜜嫁的老公彩禮五千萬起步，人家眼睛都沒眨一下！我要三千萬很多嗎？你知不知道我為了你拒絕了多少條件更好的？”

又是這套說辭。

每次談到錢，她都是這些話。

我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了。

“那就去找條件更好的?！蔽艺f。

電話掛斷。

我盯著屏幕上“通話結(jié)束”四個字，手指微微發(fā)抖。

不是害怕，是憤怒。

一種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、壓抑了很久的憤怒。

李姐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(jīng)走了，大廳里只剩下幾個看熱鬧的同事在交頭接耳。

我沒管他們，直接進了電梯，按了十八樓的財務(wù)部。

我需要找領(lǐng)導(dǎo)解釋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