夫君死在山賊手里的第五年，

我在天來寺為他點長明燈。

燈下貼著我虔誠的祈禱，

“愿耗我的余年，換他活著回來?！?br>
可不過是轉(zhuǎn)個身的功夫，一華服女子便將祈禱涂成了滿紅。

僧人攔住我解釋，

“這位施主連來了五年，說是只有蓋住你的祈禱才能沖散晦氣。”

晦氣？何來晦氣？

不等我反應(yīng)，下一秒一個熟悉的身影抱著孩子走近。

我那“死”了五年的夫君走到女子身邊，低頭寵溺：

“當年要不是我設(shè)計那場截殺假死脫身，怎么能跟你長相廝守？”

女子嬌聲：“她給你點燈，這般晦氣。我年年來給你壓霉，你都不好好獎賞我？”

夫君低笑：“不急，這幾年她拿娘家家產(chǎn)養(yǎng)我**、撐起門面。等我們回去，現(xiàn)成的富貴就到手了?！?br>
我渾身冰冷，跌撞下山時摔倒在結(jié)冰的石階上。

再醒來，我竟能逼人說真話。

回府奉茶，婆母張嘴就罵，可罵著罵著卻變了調(diào)：

“怪不得大家都說你喪門星。也就我家看**這棵搖錢樹！我兒娶你，就是看中你爹的錢袋！”

“當年我兒自導自演好戲，假死離開，不過就是圖你嫁妝?！?br>
“你真當我兒喜歡你不成？”

我看著面前慌亂的婆婆，突兀地笑出了聲。

想回來吃絕戶？

那得看你們的命，夠不夠硬。

……

婆母慌亂地閉緊了嘴巴。

說笑聲驟然低了一瞬。

無數(shù)道目光盯在她身上。

她眼神一厲，“還杵著作甚？我兒牌位前那炷香，還等著你去跪著續(xù)呢！”

按往年，我該低頭稱是，默默離席，在祠堂跪到天明。

但今天，我徑直走到她下首，穩(wěn)穩(wěn)坐下。

婆母指著我，手指發(fā)顫：“江婉悅！你反了！給我起來！滾去祠堂！”

我微微向后靠進椅背。

“母親，我跪夠了。今夜，我想坐在這里，好好吃頓年夜飯。”

“你也配？！”婆母氣得胸膛劇烈起伏，“克死我兒的喪門星！你這禍害……”

她罵得正酣，我突然抓住她的手腕。

下一秒她嘴里惡毒的詛咒拐了個彎：

“你這棵搖錢樹！我兒娶你，就是看中你爹的錢袋！什么救命之恩，**！”

她驚惶得瞪大眼，仿佛被自己脫口而出的話嚇到。

她想閉嘴，可嘴巴完全不聽使喚：

“那是我兒自導自演的戲！好甩了你，去娶他心尖上的千金，讓我抱上嫡親的孫子？！等你病死了，他們就回來接手這現(xiàn)成的富貴！”

廳內(nèi)死寂一瞬，隨即一片嘩然。

“云歸沒死？！”

“另娶？！”

“外室連孫子都生了？！”

坐在我對面的二房嬸母周氏話不過腦子就嚷出來：

“你好毒的心腸！竟如此算計婉悅！我們謝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！”

可接著，舌頭也轉(zhuǎn)了彎：

“早就看你這老虔婆不順眼！現(xiàn)在曝出來了，就等著看你笑話！”

周氏猛地捂嘴，眼露驚恐。

“周氏！你這**敢咒我！”婆母被當眾揭穿，理智崩斷，“你偷拿古畫給**家，當我不知道？你兒子在賭坊欠債，還不是跪著求我填窟窿！”

“你胡說！”周氏臉漲成豬肝色。

“你丫鬟春杏早告密了！你還答應(yīng)把她配給**家那個瘸子！”

角落里的春杏嚇得一哆嗦，脫口而出：“是夫人讓奴婢說的！夫人還說老夫人刻薄，早點死了才好，她好幫二爺爭家主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