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長相思
及笄那年,我與謝璟川偷嘗禁果。
他親手在我心口一針一**下“謝璟川之奴”五個字。
我羞赧,亦竊喜,戰(zhàn)戰(zhàn)兢兢地將身心都交付于他。
直至診出喜脈,他卻將此事傳遍金陵。
“陸蘅,你不是最看重清名嗎?如今你也成了殘花敗柳!”
“當(dāng)初你那身為大儒的父親欺辱晚晴,害她郁郁成疾,你早該料到今日!”
“若非為復(fù)仇,你連做我**婢的資格也無?!?br>
城中皆罵陸家之女**,父親因此氣急攻心,癱在床榻。
我所到之處,盡是咒罵侮辱。
再相逢,他已是權(quán)傾一方的臨安府尹。
而我,不過是勾欄瓦舍里的陪酒女伶。
枕邊人換了無數(shù)。
他卻發(fā)了瘋似地,甘做我裙下之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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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將阿昭哄睡,*母的傳喚便至。
我換了身寬松襦裙,匆忙往怡紅樓去。
行至雅間門外,隔簾隱約傳來狎昵的笑語:
“今日這娘子可是絕色!”
“腰肢軟,手段多,定教諸位大人盡興!”
這等粗鄙言語,入耳七年,早已麻木。
我斂起眉眼,熟練地堆出媚笑,推門而入。
“沈大人,可好久不來找奴家了——”
滿座目光齊落,帶著不懷好意的打量與玩味。
沈延咧嘴一笑,探手將我拽入懷中。
“小浪蹄子,幾日不疼你,便饞成這樣?”
他那只汗?jié)竦姆适?*著我的腰肢,順勢探入裙擺。
忽聞一聲脆響。
我抬眼,
謝璟川竟坐在席末。
他徒手捏碎了青瓷杯,正陰鷙地盯著我。
身旁佳人體貼地為他拭去掌中酒漬。
時隔七載,竟以如此狼狽之姿重逢。
當(dāng)真難堪。
我強壓著心頭翻涌的酸澀,下意識將衣襟攏緊。
沈延意味深長地笑了,手在我腰間流連不去:
“謝大人與柳小姐喜事將近,怎么,也對這小娘子生了興致?”
謝璟川攬著懷中佳人,眼皮都未抬:
“謝某嫌臟,諸位自便?!?br>
滿堂一默。
旋即有人訕笑著舉杯圓場:
“誰不知謝大人心系柳小姐,與咱們這些俗物不同?!?br>
“正是,佳人在側(cè),哪還看得見外頭野花?”
“既謝大人無意,那沈某便不客氣了?!?br>
我心中冷笑,面上愈發(fā)恭順。
乖覺起身,為在座各位斟酒。
那腦滿腸肥的富商目光黏在我身上,一只手已撫上我膝頭:
“模樣倒不壞,只不知里頭風(fēng)光如何?”
他貪婪地盯著我胸前,擲出幾張銀票:
“五十兩,脫!”
滿堂哄然。
我垂下眼簾,以貝齒銜住那疊猶帶銅臭的銀票。
不疾不徐地褪下外衫。
我的順從點燃了眾人興致,叫價之聲此起彼伏。
“我加五百!再脫!”
“休與我爭!一千,我買她赤身!”
漫天銀票如雪片散落。
我咬著唇,顫抖著解開中衣。
隨著緋紅抹胸滑落,心口肌膚上,赫然綻開一朵秾麗的并蒂蓮紋。
耳畔傳來此起彼伏的吞咽聲與竊語。
謀生而已。
在這銷金窟里,廉恥節(jié)烈,早便喂了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