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喜歡殘缺美的婆婆
婆婆有個古怪的癖好,她喜歡收集所有物品的殘缺美。
桌角必須是崩壞的,碗碟必須有裂痕,連盆栽都要剪掉一半。
結(jié)婚三年,她對我極好,甚至親手為我縫制了一件華麗的長裙。
直到——
我無意間在閣樓發(fā)現(xiàn)了丈夫前妻的照片。
照片里,她正穿著那件長裙,笑意溫柔。
卻唯獨少了一截左臂。
而此時,婆婆拿著一把鋒利的修枝剪走進(jìn)來,盯著我的左手幽幽說道:“這裙子,還是少點東西才更合身?!?br>
……
我就站在閣樓昏暗的光影里,那把巨大的鐵剪在婆婆手里泛著冷光。
“咔嚓?!?br>
她空剪了一下。
我下意識把照片藏到了身后,后背緊緊貼著那滿是灰塵的木架子。
“媽,您說什么呢?”我強(qiáng)擠出一絲笑“好好的裙子,少什么東西?”
婆婆沒馬上回話。
她那雙渾濁的眼珠子死死盯著我的左胳膊,嘴角慢慢咧開,露出一口假牙。
“知歡啊,你不懂?!?br>
她往前逼近了一步,手里的剪刀尖端指著我照片上的那個女人,“你看她,多美?!?br>
“完整的東西太俗,只有殘缺,才能讓人記一輩子。”
那個平日里給我熬湯,勸我多休息、連重話都不舍得說一句的慈祥老人,此刻突然像換了一個人。
我深吸一口氣,盡力保持平靜“媽,李哲快回來了,我下去做飯?!?br>
我側(cè)身想從她旁邊擠過去。
剛走到門口,一只枯瘦的手猛地抓住了我的手腕。
力氣大得驚人。
“急什么?”
婆婆把臉湊過來,“這裙子我做了三個月,今晚是家宴,你必須穿?!?br>
說著,她另一只手舉起剪刀,貼著我的小臂皮膚劃過。
冰涼的觸感激起我一身雞皮疙瘩。
“別怕,我就比劃比劃。”
她松開手,嘿嘿笑了兩聲,轉(zhuǎn)身哼著不知名的小調(diào)下樓了。
我腿一軟,癱坐在地上。
而就在這時,我忽然注意到手里的照片背面寫著一行小字——
完美的藝術(shù)品,蘇曼。
我一眼就認(rèn)出,這是李哲的前妻。
他曾跟我說過,自己的前妻是病死的,癌癥。
可照片上的蘇曼,站在陽光下笑得燦爛,完全沒有一點生病的樣子。
而且,她左袖空空蕩蕩。
就像……
被人齊根截斷。
腦海里不禁又浮現(xiàn)出了婆婆剛才的模樣。
寒毛直豎。
思緒間,樓下忽然傳來開門聲。
“老婆?媽?我回來了?!?br>
李哲的聲音溫潤如玉,帶著一貫的寵溺。
客廳里。
他正在換鞋,婆婆坐在沙發(fā)上,手里拿著那個缺了一角的茶壺,正慢悠悠地品茶。
那個茶壺是前幾天我洗碗時不小心磕破的。
當(dāng)時我嚇壞了,這壺是古董,值不少錢。
可婆婆非但沒罵我,反而高興得手舞足蹈,說這壺終于**了。
并且,家里的任何東西,婆婆都喜歡殘缺的。
價值百萬的古董花瓶被她硬生生敲掉瓶口,就連臥室里的定制婚床也被她鋸掉了一個角。
口口聲聲說這是殘缺美。
現(xiàn)在再想想,真的處處透著詭異。
“知歡,臉色怎么這么白?”
李哲走過來,伸手探我的額頭,“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”
他的手干燥溫暖,眼神里滿是關(guān)切。
這張臉,我看了三年,愛了三年。
斯文儒雅,事業(yè)有成,對我百依百順。
朋友們都說我上輩子拯救了銀河系,才嫁給這么完美的男人。
可現(xiàn)在,我只覺得汗毛直豎。
像是掉進(jìn)了一個陷阱里。
“沒事,可能是低血糖?!?br>
我避開他的視線,不敢看他的眼睛,“剛才在閣樓收拾東西,有點悶?!?br>
提到閣樓,李哲的手指幾不**地僵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