兒子婚禮上，我和宋志然的喪偶青梅撞了衫。

她是中學教師，氣質(zhì)溫婉，舉止優(yōu)雅。

而**勞了三十年的家務(wù)，手指粗大，皮膚蠟黃。

宋志然從**拿出一套服務(wù)生的衣服遞給我。

“跟客人撞衫不體面，你去換?！?br>
我愣在原地，迎面卻正好撞上了送餐的服務(wù)員。

裝著紅燒魚的盤子灑了我一身，我站在人群中央，狼狽至極。

席間，不少人扯著我的衣服讓我端茶送水。

當晚，我就我和宋志然提了離婚。

“蘇婷玉，因為一件衣服，你要跟我離婚?”

“對，就因為一件衣服?！?br>
……

“兒子結(jié)婚，你總不能叫客人穿服務(wù)員的衣服，你都這把年紀了，還在耍什么脾氣？”

說完，飯桌上安靜的可怕。

因為離婚這事，他特意把兒子叫了回來。

看著父子兩隔空遞眼色的樣子，我心口一悶痛。

明明，我已經(jīng)出院很久了。

我沒回話，腦海里不受控制的浮起謝迎春時尚靚麗的形象。

今早我剛照了鏡子，盯著鏡子里半頭白發(fā)的自己看了好久。

從上午就一直在問自己，我怎么把日子過成這樣了？

耳邊，兒子把碗筷一甩。

“媽，你都這把年紀了，能不能好好過日子？”

“我剛結(jié)婚你就離婚，傳出去外人怎么看？”

我辛辛苦苦養(yǎng)大的兒子，絲毫不在乎我的想法。

我轉(zhuǎn)頭，看著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兩張冷臉。

原本痛苦的心突然平靜了起來。

“不過了，我這把年紀丟不丟人，我也管不著了。”

“你和**心早就不在我這兒了，我這是成全你們?！?br>
我平靜開口，兒子卻一噎。

原本指責的話也吞了回去。

我繼續(xù)說道：“你忘記了，當初我和**妹從鄉(xiāng)下回來，你不是叫**媽嗎？”

聽到我提起妹妹，兒子像發(fā)了瘋一樣。

臉色黑沉把桌上的菜，全部推到了地上。

“你有什么資格計較？妹妹是被你害死的！”

“你和我爸離婚這件事，我是不會同意的?！?br>
新?lián)Q的衣服被濺上了油點子。

我低下頭盯著，心口像被狠狠攥緊了一樣，窒息到快要喘不過氣。

眼淚瘋狂往外涌。

我的女兒，是我最深的痛。

我的兒子知道什么話最傷我，甚至試圖用這件事讓我愧疚。

宋志然一句話都沒替我說。

連一張紙巾都沒拿。

我強撐著站起身，去臥室拿了件干凈衣服換上。

換完出來，兒子已經(jīng)怒氣沖沖摔門走了，關(guān)門聲響的我一激靈。

宋志然已經(jīng)從餐桌轉(zhuǎn)到了沙發(fā)上。

他看了我一眼，吩咐道：

“你也別怪兒子，畢竟他也不好受。”

我不接話，自顧自從口袋里拿出保存了幾十年，依舊整潔的結(jié)婚證。

“走吧，趁著太陽沒下山，我們早點去把婚給離了?！?br>
宋志然突然一把奪過，將結(jié)婚證撕了粉碎，扔了我滿身。

“蘇婷玉，你想都不要想，我是不可能離婚的！”

“早知道你老糊涂了，鬧出這檔子荒唐事出來，我就該讓你一輩子留在農(nóng)村?！?br>
他的聲音到我耳朵里，變成了尖銳的嘲笑。

我沒回話，直視他的眼睛，妄圖從他的眼里找出一絲愧疚。

可他卻理直氣壯的好像什么都沒發(fā)生一樣。

這個狹小的**樓里，他是滿身光輝的大學教授。

而我，只是一個沒文化、農(nóng)村出身的家庭婦女。

要不是知青下鄉(xiāng)那會兒，我們一輩子都不會有交集。

我拿起手邊的相框，猛地往地上一砸。

“有什么可荒唐的？我就活該被你一輩子數(shù)落嗎？”

吼完，空氣都變得安靜了下來。

長期積累的疾病如跗骨之蛆啃咬著我的大腦和關(guān)節(jié)。

趁著我愣神之際。

宋志遠逃一樣的回到房間里，鎖好了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