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明姝愛慘了我的聲音，她說我是蘇景然最完美的替聲工具。

哪怕我確診喉癌晚期，聲帶潰爛，她還是掐著我的下巴，逼我進錄音棚。

她要我用這副殘破的嗓子，替她的白月光錄完那段婚禮誓詞。

我一邊錄，一邊**，血濺在她昂貴的麥克風(fēng)上。

她卻嫌惡地拿紙巾擦掉血跡，踩著高跟鞋冷冷地說：“林念深，別裝死，是個男人就給我錄完。錄不完最后一句‘我愿意’，你就別想走出這個門。”

后來，我真的錄完了，也真的啞了。

徹底切除聲帶那天，顧明姝在那場盛大的婚禮上，聽著錄音里我?guī)а穆曇簦蝗话l(fā)了瘋。

她穿著婚紗跪在地上拼湊我撕碎的診斷書，求我再喊她一聲名字。

可惜，啞巴是不會說話的。

......

錄音棚里冷氣開得很足，像停尸房。

顧明姝隔著隔音玻璃，冷冷地看著我，按下了通話鍵：“林念深，情緒不對。景然要的是那種深情、寵溺的感覺，你現(xiàn)在的聲音像是在奔喪?！?br>
我捂著喉嚨，喉結(jié)劇烈滾動，那里像是有火在燒，又像是有無數(shù)根針在扎。

喉癌晚期。

聲帶嚴重充血潰爛。

醫(yī)生說，我再多說一句話，都會加速癌細胞的擴散，甚至可能當場失聲。

但我不敢停。

因為顧明姝說了，如果我不錄完這段求婚誓詞，她就會停掉我爺爺?shù)暮粑鼨C。

“再來一次?！?br>
顧明姝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，“林念深，別讓我說第三遍。景然的婚禮就在明天，你別給他掉鏈子?！?br>
七年前，我是配音圈的天才少年，她說喜歡我的聲音，我就退圈只說給她一個人聽。

那時候她痛經(jīng)痛得滿床打滾，我守在她床邊給她念了一整夜的故事書，哄她入睡。

她醒來后抱著我的腰說：“阿深，你的聲音是我的藥?！?br>
現(xiàn)在，我的聲音成了蘇景然的聘禮。

蘇景然是當紅流量小生，長得帥，但是是公鴨嗓。

為了維持完美男神人設(shè)，這三年，他所有的劇、所有的采訪，甚至連跟顧明姝撒嬌的語音，都是我配的。

我是他的影子，是他的聲帶。

現(xiàn)在，我要親口配出他娶我最***的誓詞。

“好，我錄。”

我張開嘴，血腥味涌上喉頭。

我強行咽了下去，對著麥克風(fēng)，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。

“阿姝……我愛你，娶到你是我這輩子最幸福的事?！?br>
聲音低沉、磁性、飽含深情。

這是我用命換來的偽裝。

玻璃那頭，蘇景然埋在顧明姝肩頸，滿意地點頭：“姝姐，林哥果然專業(yè)，這聲音跟我簡直一模一樣，太蘇了?！?br>
顧明姝寵溺地摸了摸他的頭：“是你教得好。他不過是個模仿你的工具罷了?！?br>
工具。

這兩個字像重錘一樣砸在我的心口。

喉嚨一陣劇痛，我再也忍不住，彎腰“哇”地吐出一大口鮮血。

鮮紅的血濺在昂貴的麥克風(fēng)上，觸目驚心。

蘇景然尖叫一聲，嫌棄地往后躲：“天哪！好惡心！姝姐，他把麥克風(fēng)弄臟了！”

顧明姝眉頭緊鎖，大步走進錄音棚。

她沒有看我慘白的臉，也沒有看地上的血。

她一把抓起那個被血染紅的麥克風(fēng)，抽出一張紙巾用力擦拭，語氣里滿是暴躁：“林念深，你故意的？知道這個麥克風(fēng)是景然最喜歡的限量版嗎？弄臟了你賠得起嗎？”

我趴在操作臺上，疼得渾身抽搐，冷汗把襯衫都打濕了。

我看著她。

看著這個曾經(jīng)為了我咳嗽一聲就緊張得半夜去買藥的女人。

現(xiàn)在我**了，她只關(guān)心麥克風(fēng)臟不臟。

“明姝……”

我張了張嘴，發(fā)出的聲音嘶啞難聽，像破風(fēng)箱，“我疼……”

顧明姝動作一頓，隨即冷笑一聲，把擦完的紙巾甩在我臉上。

“疼？你一個大男人裝什么嬌弱？上次讓你給景然輸了400cc的血你都沒喊疼，現(xiàn)在錄幾句話就疼了？”

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，眼神里只有厭惡，“林念深，別用這種苦肉計，很低級。錄完了就滾，別在這礙景然的眼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