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假死的第五年，論壇上一條對圍棋教練的采訪視頻迅速出圈。

主持人問她，“你覺得執(zhí)教生涯中做的最好的一件事情是什么？”

林淑琪沾沾自喜，“當(dāng)然是從泥潭中將一名圍棋天才救了出來?！?br>
隨后談到是如何幫助那位天才擺脫如吸血鬼一般的啞巴青梅。

“那個小啞巴很會耍心機(jī)的，總是裝可憐阻止那位天才去參加比賽?！?br>
“多虧了我，那位天才如今已經(jīng)是世界知名冠軍了。”

短短幾分鐘，便有人迅速扒出她說的是李九段李硯周。

她也不止一次媒體面前表達(dá)過自己和李硯周好事將近。

底下的很多評論都是在贊同林淑琪的做法。

“教練做得好，還為**多挖掘了一個人才?！?br>
“那種阻礙前程的爛人，就應(yīng)該**才對?！?br>
不巧的是，正如評論所說我已經(jīng)死過一次了。

唯有一條特別顯眼，“教練是打著救贖別人的旗號當(dāng)**吧？小啞巴會后悔遇見這對**吧?！?br>
我笑了，一輩子誰還沒點(diǎn)后悔事。

剛好店里來了新客人，我熄滅屏幕。

“歡迎光臨。”

抬頭卻與李硯周四目相對。

……

“尾號067，我來取預(yù)定好的——”

他的話戛然而止，微微顫抖的嘴唇幾經(jīng)張合。

聲音壓得很低，像從齒縫里擠出來，“章、章殊？”

李硯周這般激動，

不知是在害怕我這個累贅會繼續(xù)拖累他，還是欣喜我從精神病院那場大火死里逃生。

然而都不重要了。

只是沒想到我們的重逢來得這么快。

我點(diǎn)點(diǎn)頭。

隨后回頭從冰柜取出一份份小蛋糕。

李硯周追問，“既然沒死，為什么沒聯(lián)系我？”

觸及我毫無波瀾的背影，聲音變得越發(fā)急切，“章殊，你說話！”

許是太久沒見，他都忘記我是個啞巴了。

我將打包袋密封好才有空打手語，“不好意思，我在工作?！?br>
他緊盯著我的手，像是后知后覺。

店里的一對情侶客**聲地喊我，“服務(wù)員你過來，你這蛋糕上怎么有頭發(fā)？”

蛋糕邊上確實(shí)有一根頭發(fā)，只不過是紅色的。

男生咄咄逼人，“你們店里就這么不講衛(wèi)生？有異物還敢端給客人吃？”

“我要求賠償！不然就鬧到**局算了?！?br>
我比劃著手語，“請先讓我確認(rèn)一下?！?br>
可他們都看不懂，明晃晃的嘲諷，“你在瞎比劃什么呢？”

“原來是個啞巴啊，你這份工作不會是靠出賣**得來的吧？”

比我的視頻澄清來得更快的是李硯周的拳頭。

他的憤怒牽動臉上的肌肉，“我讓你亂造謠！”

奶油撒得滿地都是，連桌椅都被倒了，一片狼藉。

甚至連客人的臉上都是血。

這下有理也變沒理了。

我硬生生扯開李硯周，“你鬧夠了沒有？”

他抿了抿唇，十分不理解，“阿殊，我是在幫你??！”

“可你這樣會害我失去工作的！”

我下半年讀研的學(xué)費(fèi)還沒攢夠，這份工作已經(jīng)是為數(shù)不多能容納我的。

況且店主拿出全部積蓄才開了這個甜品店，我不能給她惹麻煩。

李硯周的言語透露出不屑，“一份工作而已，你回到我的身邊就什么也不用擔(dān)憂了?！?br>
“我再也不是從前的那個窮小子了，我可以養(yǎng)你的?！?br>
養(yǎng)我？

對，他如今是聞名世界的圍棋冠軍了，

賺到的錢可以也許是我這種人奮斗幾十年都達(dá)不到的高度。

自然看不起我這個小小服務(wù)員。

五年前他也是這樣說的，為了賺更多的錢讓我過上更好的生活。

可他的承諾，風(fēng)一吹就散了。

我也不會再傻傻地相信他。

“李硯周，我不需要?！?br>
他的眼里閃過受傷的情緒，“為什么？”

我沒理會，只彎腰同客人道歉。

男客人艱難地從地上站起來，“你們這家店就別想著繼續(xù)做下去了！”

我追上去，想挽留他們等店長回來再說。

監(jiān)控的權(quán)限并不在我這。

卻被李硯周攔住，“就讓他們走啊，你還想當(dāng)軟骨頭繼續(xù)讓他們踩著糟賤嗎？”

“章殊你變了，以前的你可不是這樣軟弱的。”

他想不明白。

我回頭，“但你沒有變?！?br>
“也恭喜你，又成功搞砸了我的工作。”

李硯周和以前一樣，

還是不成熟、還是意氣用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