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了給兒子過十歲生日，我提前三天備菜，整治了一桌子他愛吃的海鮮大餐。

開席時，他卻把第一塊蛋糕切給了那個只帶了一盒進口巧克力來的女家教。

他推開我遞過去的盤子，滿臉嫌棄。

“媽，切蛋糕這種事讓小雅老師來吧，她切得好看，我要發(fā)朋友圈?！?br>
“我們想拍出高級感?！?br>
我看了一眼那個拿著蛋糕刀沖我挑眉的年輕女人，解下圍裙。

“行，高級感比媽**心意重要那讓她切吧。”

“太棒了，謝謝媽！”

可當一年后，**破產(chǎn)，那個追求高級感的女家教卷走他們僅剩的存款消失時，他為什么在電話里哭得喘不上氣，問我能不能給他再煮碗面？

1

趙子軒接過那塊蛋糕時，臉上的笑容是我從未見過的燦爛。

“還得是小雅老師。”

他手里捧著那塊奶油蛋糕，像是捧著什么稀世珍寶。

轉(zhuǎn)頭瞥了一眼滿桌我忙活了大半天的飯菜，鼻腔里哼出一聲冷笑。

“不像我媽，做出來的東西只有油煙味，俗不可耐?！?br>
“小雅老師這一刀下去，全是藝術(shù)感。”

我的手僵在半空，筷子上還夾著一塊剛出鍋、色澤紅亮的紅燒鮑魚。

那是他平日里最愛吃的一道菜。

為了這道菜，我特意托人買了最新鮮的鮑魚，一大早起來在廚房里守著火候煨了整整四個小時。

老公趙軍坐在旁邊，目光也黏在那個穿著淡**碎花裙的女人身上，隨聲附和。

“子軒說得對?！?br>
“小雅留學回來，眼界和品味自然不一樣。”

他轉(zhuǎn)過頭，視線在我沾了幾滴油漬的圍裙上停留片刻，眉頭緊鎖。

“你看看你，整天就知道在廚房里瞎忙活，弄得一身怪味?！?br>
“在這個家里，簡直拉低了檔次?！?br>
小雅**地抿著嘴笑。

她掃了我一眼，輕聲說道：“趙先生，子軒，你們別這么說?！?br>
“阿姨也是一番心意嘛。雖然中餐確實油膩了些，不太健康?！?br>
“聽聽！這就是格局！”

父子倆搶著吃小雅切下的蛋糕，而我精心烹制的滿桌佳肴，無人問津。

我深吸一口氣，試圖壓下心頭翻涌的酸楚。

“子軒，少吃點甜的，先吃飯。”

我強撐著笑臉，再次把那塊有些涼了的鮑魚遞過去。

“這是你最愛吃的，媽特意給你做的?！?br>
“我不吃！”

趙子軒猛地一揮手，動作幅度大得驚人。

“啪”的一聲，筷子被打飛。

那塊滿是濃稠湯汁的鮑魚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，砸在我的胸口。

紅褐色的醬汁在我的淺色衣服上炸開，順著衣襟滴滴答答地往下流。

“你煩不煩??！”

趙子軒厭惡地站起身，抽出一張紙巾擦著。

“我都說了這菜太油，看著就惡心！”

“你非要逼我吃？你是想毀了我的生日嗎？”

“就是，你怎么一點眼力見都沒有?！?br>
趙軍也不耐煩地揮揮手，“趕緊把這些亂七八糟的菜撤了，子軒不是還要發(fā)朋友圈嗎！”

“這大紅大綠的，拍出來土死了?！?br>
我愣在原地，耳邊嗡嗡作響。

在這個家里，我伺候了他們父子整整十年。

現(xiàn)在他們開始嫌我土，嫌我俗，嫌我身上有油煙味。

我默默地低下頭，沒有說話，轉(zhuǎn)身去廚房拿抹布，擦掉桌子上難看的印跡。

等我回來時，他們已經(jīng)開始拍全家福了。

趙子軒站在中間，一手摟著趙軍，一手親昵地拉著小雅。

小雅笑得溫婉可人，身體微微傾斜，幾乎要貼在趙軍身上。

“媽，你站邊上去點?！?br>
趙子軒指揮著，“對，再遠點，別擋光?！?br>
我尷尬地往角落里挪了挪。

“哎呀，阿姨要是覺得不自在，要不我來幫你們拍？”

小雅故作懂事地要拿過手機。

“不行！”趙子軒一把拉住她，語氣堅定。

“小雅老師你是我的貴人，今天這種日子，你必須在C位！我媽站哪都一樣。”

快門聲響起，畫面定格。

他們?nèi)诵Φ锰鹈蹨剀?，宛如一家三口?br>
而我，像個誤入鏡頭的保潔大媽，手足無措地站在陰影里。

晚宴結(jié)束后，我?guī)椭帐皻埦帧?br>
手機震動了一下，是特別關(guān)注的提示音，趙子軒更新了朋友圈。

我點開那條朋友圈。

九宮格的正中間，是小雅切蛋糕的側(cè)顏特寫，配著柔光的濾鏡，看起來十分唯美。

而那張唯一的全家福里，我被他用修圖軟件粗暴地截掉了。

因為裁剪得太隨意，照片的邊緣，還留著我的一只手。

底下的評論區(qū)熱鬧非凡。

“哇，中間這個是**媽嗎？好有氣質(zhì)??！簡直像明星！”

“子軒**媽太年輕了吧，這顏值真的絕了！”

趙子軒幾乎是秒回：“是吧，我也覺得超有面子?！?br>
看到這行字的剎那，我握著手機的手開始止不住地顫抖。

我平靜地撥通了銀行的電話。

“**，請幫我停掉尾號8888的那張副卡。對，立刻，馬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