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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是命中注定,也是難逃劫難
在精神病院的第五年,來了一個男人,說要接我和媽媽回家。
我仰著頭問他是誰。
男人蹲下摸著我的頭,紅著眼眶。
“愿愿乖,我是你的爸爸?!?br>
據(jù)說,他和當(dāng)初拼命都要在一起的女人生活在一起,兩人恩愛無比。
他們的事跡,傳為圈內(nèi)佳話。
卻沒人知道,他們拼的,是我和媽媽命。
廣為傳頌的佳話,也是以我和媽媽被關(guān)在精神病院五年換來的。
年幼的我不解。
既然是我爸爸,為什么過去五年從未出現(xiàn)過,以至于我和媽媽過了五年煉獄般的生活?
“因為爸爸曾經(jīng)犯了一個錯……”
當(dāng)初說無可救藥的愛上了別人的他,此刻臉埋在手掌中,肩膀劇烈抖動著。
而一向溫柔平靜的媽媽,此刻卻面無表情。
“當(dāng)初拼命都要和她在一起,怎么,才堅持五年?”
爸爸開邁**來找我時,已經(jīng)是我和媽媽在精神病院的第五年。
他來時,我正趴在地上,與一只狗搶一塊饅頭。
爸爸腳步倏地止住,對隨后而來的媽媽皺眉。
“這五年我一直有命人好好照顧你們。為了讓我同情,你竟讓女兒跟狗搶食?”
“茵茵,五年了,你也該受到教訓(xùn)了,我來接你回家?!?br>
媽媽一把抱起我,面色平靜。
“當(dāng)初拼命都要和她在一起,怎么,才堅持五年?”
爸爸眼眶倏地紅了。
最終,他強(qiáng)行將我和媽媽帶了回了家。
那是一棟非常豪華的別墅,我只在電視中見過。
到家后,爸爸牽著媽**手走向客廳鋼琴。
“茵茵,你走后,這五年,這臺鋼琴我都沒讓人動過。你這雙手,天生就為彈鋼琴而生。”
爸爸語氣中帶著懷念。
他不知道,媽**手早就不能彈鋼琴了。
三歲那年,為了從精神病院瘋子大叔手中救出我,媽媽徒手抓住了刀刃。
至此之后,媽**右手就廢了。
媽媽眼神呆滯了一下,伸出手,緩緩觸上琴鍵。
仿佛想到了什么。
下一秒,她倏地收回,眼底露出一絲嫌惡。
“臟?!?br>
曾經(jīng)柔嫩纖長的手指,如今布滿老繭。
爸爸的臉唰地白了,面露出痛苦。
“茵茵,當(dāng)年要不是你對蘇溪做出那些事,又怎會遭如此對待?”
“況且,我也早已經(jīng)給精神病院打過招呼,這五年,你過得并不辛苦!”
想到過去那五年如同煉獄般,媽媽唇邊扯出一絲譏諷的笑。
“所以**我一手資助的貧困生,**我父母侵吞我家公司,將我送進(jìn)監(jiān)獄,都是我的錯?”
“還是說,受著我的資助,卻和我老公亂搞,把我和孩子關(guān)進(jìn)精神病院,蘇溪都是無辜的?”
“沈時安,你和蘇溪倆,難道就不怕我爸媽半夜從地底下爬出來找你們索命?”
媽媽每說一句,爸爸緊握的指節(jié)就泛白一分。
直到最后,他雙手無力松開,眼神疲憊。
“茵茵,這五年,我并沒有和蘇溪領(lǐng)證?!?br>
說完,爸爸離開了。
他的背影,莫名透著落寞與破碎。
我突然間覺得,爸爸好像沒有別人說的那樣幸福。
爸爸離開后,當(dāng)晚,是吳媽陪我睡覺。
吳媽是從小照顧媽媽到大的人。
“爸爸以前愛媽媽嗎?”
我問吳媽。
吳媽輕摟著我,陷入了回憶中。
“怎么會不愛?先生為了小姐,恨不得把命都給她!”
“五歲那年,先生為了從人販子手中救下小姐,自己硬生生被掰斷手臂,也護(hù)著小姐不放?!?br>
“十八歲那年,小姐被街邊混混騷擾,先生單槍匹馬,以一敵眾,以斷了一條腿為代價,讓那一帶的男人從此再也不敢打小姐的主意?!?br>
“二十五那年,發(fā)生車禍,先生自己被撞得肋骨盡斷,胸前被鋼筋穿透,在醫(yī)院躺了整整三個月,卻依然將小姐護(hù)得毫發(fā)無傷?!?br>
我越聽越皺眉。
“既然這么愛媽媽,他又怎么會將我和媽媽送進(jìn)精神病院五年不聞不問?”
吳媽嘆了口氣。
“后來,小姐資助的那個貧困生出現(xiàn)了……”
后來啊,他親口對媽媽說,他愛上了別人。
再后來,在媽媽最愛的鋼琴上,她親眼目睹了沈時安壓著她資助的貧困生,兩人忘情地交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