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拐五年，我攜一身傷痕回了家。

迎接我的不是母親的擁抱，而是一句隔著鐵門的冰冷質(zhì)問：“你怎么回來了？”

直到我翻開那個上鎖的首飾盒，才發(fā)現(xiàn)當(dāng)年的**并非意外。

那張由母親親筆簽下的“安置協(xié)議”，和三萬塊的轉(zhuǎn)賬記錄。

竟然是她最后的親情買斷費。

1.

我站在別墅區(qū)鍍金的高大鐵門外，手里緊緊攥著一塊已經(jīng)被雨水泡得面目全非的廉價蛋糕。

五年前，我也是在這樣的一個雨夜消失的。

五年后，我差點在黑市被像貨物一樣轉(zhuǎn)手時，是那位眼神溫和的**叔叔救了我。

幾經(jīng)周折，才把我送回了這個只存在于我破碎夢境里的“家”。

別墅里燈火通明。

我的目光牢牢鎖在窗內(nèi)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上——媽媽。

她正微笑著，俯身在一個穿著精致粉色公主裙的小女孩身邊，手里拿著餐刀，小心地為女孩切下一大塊裝飾著草莓和巧克力的生日蛋糕。

她的嘴唇一張一合，看口型，應(yīng)該是溫柔的“生日快樂”。

我的心臟猛地一縮，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。

五年，我在黑暗里，在噩夢里，無聲地吶喊過無數(shù)次“媽媽”。

可現(xiàn)在，她就在幾步之遙的光明里，我的腳卻像灌了鉛，喉嚨像是被銹住。

鼓起全身的力氣，我張開嘴，連我自己都感到陌生的音節(jié)擠了出來：“媽……媽……”

自從被那些人販子毆打，導(dǎo)致耳朵再也聽不見聲音后，我就幾乎不再開口了。

我的世界一片寂靜，我也讓自己成了寂靜的一部分。

這聲呼喚，耗光了我積攢五年的勇氣。

媽媽轉(zhuǎn)過頭來了。

沒有預(yù)想中的狂喜，甚至沒有一絲疑惑。

她的眼神先是驚愕，隨即變成了一種毫不掩飾的厭惡。

她快步走過來，沒有打開鐵門，只是隔著冰冷的欄桿，壓低聲音，語氣急促而冰冷：“你怎么回來了？不是說了讓你別再出現(xiàn)嗎？”

我愣在原地，大腦一片空白。

雨水模糊了我的視線，我只能呆呆地看著她一張一合的嘴唇。

她沒有問我這些年是怎么過的，沒有問我受了多少苦，甚至沒有仔細看我一眼。

她的目光掃過我全身，最后落在我那塊被雨水泡爛的蛋糕上，嫌棄地撇了撇嘴：“拿這么臟的東西過來干什么？丟人現(xiàn)眼?！?br>
那一刻，耳邊雖然寂靜，我卻仿佛聽到了某種東西徹底碎裂的聲音。

是記憶里，曾經(jīng)屬于我的、那個模糊的生日畫面？

是那年她親手為我烤的、雖然烤焦了邊卻讓我開心了很久的小蛋糕？

還是……我對“家”最后一點微弱的幻想？

我低頭，看著手里那團糖霜和雨水混在一起的蛋糕。

這是我用**叔叔塞給我的、僅有的幾塊錢，在回來的路上，偷偷在一個快要打烊的廉價面包店買的。

我想告訴她，我回來了，今天……也許不是我的生日，但我只是想，能有一塊蛋糕。

原來，這塊被雨水泡爛、被她棄如敝履的蛋糕，就是她給我的最后一樣?xùn)|西。

是了，這就是我的“親情買斷費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