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哥哥斷絕關(guān)系趕出家門的第十年，我們在城郊的***偶遇。

他是這里的值班**，而我剛幫人抓到小偷，正打算做筆錄。

推開審訊室的門，他看到我時怔愣半晌，才如夢初醒般，聲音沙啞問出口：

“清禾？你知不知道這些年我找你，找得都快瘋了！”

只是當他的目光掃過我手里的筆錄時，臉色陡然變了。

他帶著我再熟悉不過的語氣，恨鐵不成鋼質(zhì)問：

“十年了，你怎么依然死性不改，還干這些偷雞摸狗的事！”

“行了，主動交代完，跟我回家吧，嬌嬌她早就原諒你了……”

說著他伸手就過來扯我。

我側(cè)身避開，沒有回他，而是把筆錄交給別人。

十年前，在他親手把我送進監(jiān)獄的那一刻，

我就已經(jīng)沒有家了。

……

空氣陷入短暫的寂靜，身后的輔警輕咳一聲，幫我解釋：

“周隊，你們認識嗎？這姑娘是剛剛幫我們抓到小偷的熱心群眾?！?br>
周凌川一瞬間怔愣住，目光里閃過了一絲尷尬。

他望著我沉默了許久，聲音漸漸軟了下來：

“你的房間我一直還留著，只等你出獄后回來?！?br>
“你以前說房間冷，我給安了新空調(diào)……”

看著他二級警員的肩章，我的眼前一陣恍惚。

以前他是優(yōu)秀的一級警督，爸爸媽媽是因公犧牲的烈士。

為了不給他們丟臉，我拼命地熬夜學(xué)習(xí)，只為了獲取國防大學(xué)的保送資格。

哥哥每晚都會為我泡上一杯溫牛奶，幫我掂好被角：

“不管清禾考沒考上，都永遠是哥哥的驕傲?！?br>
可哥哥卻在我7歲那年，領(lǐng)回他戰(zhàn)友的遺孤后，食言了。

“清禾，這是林叔叔的女兒，叫林嬌嬌，以后就住在我們家了?！?br>
林嬌嬌牽著一條大狼狗，惴惴不安地看著我。

我露出善意的笑，剛想拉起她的手。

她手里的牽繩突然一松，大狼狗像是得了什么指令一樣，撲到我身上瘋狂撕咬。

哥哥把它拽開時，我的身上已滿是傷痕。

林嬌嬌跪在地上，不停哭泣道歉：

“對不起，求你不要把它趕走，它是爸爸留下保護我的退役警犬，也是我唯一的親人了?！?br>
受傷的明明是我，可她卻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
哥哥心疼地安慰林嬌嬌，不忍地看著我：

“清禾，你就別跟她計較了，嬌嬌剛失去父母，已經(jīng)夠可憐了?！?br>
我忍痛委屈地反駁：“可我也沒有爸爸媽媽啊，而且是我被咬傷，哥哥為什么不心疼我?！?br>
哥哥皺起眉訓(xùn)斥道：

“你什么時候這么小氣了？不過是咬你幾口，怎么還容不下一條狗？”

他哄著林嬌嬌上了樓，我捂著嗓子坐在地上不?？人?。

也許哥哥早就忘了，爸爸媽媽因為我對動物毛過敏，才不讓我們飼養(yǎng)動物。

當天晚上，我一人去打了狂犬疫苗，吃了抗過敏藥。

沒想到剛踏進門，哥哥開口卻是，“嬌嬌怕冷，你那間能曬到陽光的臥室讓給她吧?！?br>
我連拒絕的**都沒有。

房間被讓出，我只能搬進陰冷的朝北小間。

忍受著滿房間的灰塵和霉氣，我縮著冰涼的手腳躲在薄薄的被子里，臉燒的通紅。

第二天我啞著嗓子，提出太冷想要個取暖的小太陽，卻被哥哥訓(xùn)斥說我嬌生慣養(yǎng)，貪圖享受。

我默默閉了嘴，再沒提過。

如今的我，只對周凌川搖了搖頭：

“不用了，那里早已不是我的家。”

周凌川喉頭一緊，眼底壓抑著情緒：

“你就非得跟我犟嗎，這么多年你還在怪我？”

我淡漠一笑：

“我們只是最普通的陌生人，又何談怪不怪的呢？”

轉(zhuǎn)身便要離開，周凌川想攔住我。

審訊室的門被突然打開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：

“哥，我和嬌嬌想問你關(guān)于婚禮場地的事情……”

徐以誠的話戛然而止，怔怔地看著我僵在原地。

“清禾，你怎么回來了……”

“你出獄后去哪了？我們找了你五年，都沒有任何蹤跡。”

徐以誠沖上前來拉起我的手。

我沒來得及躲開，指尖碰到一片冰冷，低頭看去。

他無名指上正帶著一枚鉆戒。

這個從小陪我一起長大、曾固執(zhí)要娶我的竹馬，

看來也還是和林嬌嬌修成了正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