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為師尊玄燁的藥引已是第十年，我的靈脈因長期承受藥力反噬而劇痛難忍，他卻遲遲未歸。

深夜，他帶著一名氣息純凈的凡間女子回到仙山。

他全然不顧榻上蜷縮顫抖的我，先將那女子小心翼翼地安置在鄰近的暖閣，急切地傳喚藥童：“速去看看，卿卿姑娘可有受寒？”

相熟的藥童試圖為我求情，提及我的痛苦，卻被玄燁冷聲打斷：

“一點反噬罷了，忍過去便是，死不了人?！?br>
最后一絲希望熄滅，我只能強運氣勁，震斷幾處關鍵經(jīng)脈。

引自身靈力稍作緩解，代價是修為的永久損傷。

劇痛與靈力亂竄幾乎將我撕裂，不知過了多久，反噬才漸漸平息。

我癱軟在地，靈氣渙散，用最后的神念傳出一道訊息，送往千里之外的幽谷。

“我答應你，待時機成熟，便毀去仙根，與你同歸魔淵?！?br>
……

再次醒來，我發(fā)現(xiàn)自己躺在床上，經(jīng)脈的傷處被簡單處理過，空氣中彌漫的藥味淡去，隱約有清冷的檀香。

是那位心善的藥童幫了我。

我掙扎起身，眩暈感陣陣襲來，披上外袍遮掩住溢出的絲絲黑氣，想去向藥童道謝。

剛推開門，便遇上了玄燁。

他目光掃過我，見我尚能站立，便淡漠地吩咐：“去準備清心丹的藥材?！?br>
我點頭，眩暈加劇，不得不扶住門框，而玄燁早已轉(zhuǎn)身離去。

依照慣例，我捧著耗費心神煉制，蘊含我本源靈氣的丹藥雛形，送往他的丹房。

透過半開的門，能看到那位名叫卿卿的女子正好奇地打量著丹爐。

我斂目，捧著丹藥靠近。

然而玄燁只是看了一眼，眉頭便緊鎖。

揮袖間，盛放丹藥雛形的玉盒被打翻在地，靈氣四散。

“胡鬧什么？拿走！”

他低聲呵斥，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厭煩。

這邊的動靜驚動了卿卿。

玄燁立刻轉(zhuǎn)身走向她，語氣溫和地詢問是否被嚇到。

卿卿搖搖頭，只是好奇地問丹爐里是什么，她似乎聞到了一絲讓她心安的氣息。

玄燁眉目舒展，竟帶著一絲笑意解釋那是為她調(diào)理身體的丹藥，隨后側(cè)頭催促我趕緊離開，莫要擾了這里的清凈。

我這才明白，他要的藥材，并非為我，而是為了這個凡間女子。

我默默退出丹房，在門外聽見他們的對話。

“那位姐姐也是仙人嗎？”

卿卿的聲音帶著幾分怯意。

“不是，她只是我的藥引?！?br>
“因一種特殊契約，我修行所需的部分靈力需由她提供。所以你安心，我不會傷害你，更不會用你煉藥?！?br>
凡人與修仙者的靈氣契約，本該在我筑基之時便可**，但我甘愿為他停留，助他沖擊更高境界。

可在他眼中，我始終只是一個提供靈氣的藥引，一個工具。

是我一廂情愿，錯付了十年光陰。

我麻木地回到自己簡陋的石室，脫下沾染塵土的外袍，看著手臂上因靈力反噬而浮現(xiàn)的黑色紋路，去藥泉邊處理傷勢。

身后傳來腳步聲，玄燁尋了過來。

“為何在此處？靈氣如此不穩(wěn)?！?br>
隨后，他看到了我臂上猙獰的黑色紋路。

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腕，眼神復雜地看著我。

“這是昨夜反噬所致？”

藥引反噬，唯有契主以自身精純仙力梳理方可緩解，否則藥引需自損經(jīng)脈，強行引導混亂的靈力，幸運者修為大跌，不幸者爆體而亡。

我算幸運，如他所言，忍一忍就過去了，沒死。

死去的，只是我對他的全部情意與指望。

我抽回手，淡淡道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