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邊的光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總是會不由自主地飄向前排。，靠窗，第三個座位。陽光從窗戶照進來，落在桌面上，把課本的邊角染成金色。。，側(cè)臉對著她。陽光勾勒出他的輪廓，鼻梁的線條很直，下頜的角度剛剛好。他說話的時候會笑，笑起來的時候，眼睛會彎成兩道月牙，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。。，從這個角度，從這個距離。。，離他隔了整整八排。八排桌椅，八排人頭，八排她永遠穿不過的距離。。，年級前十。長相也好，劍眉星目，鼻梁高挺。不笑的時候有些清冷，笑起來又很溫暖。他對誰都很客氣，見人就點頭，笑容恰到好處，既不疏離也不過分熱情。。所有人都喜歡他。，說他是"班草"，說什么"只要能被顧言多看一眼，死都愿意"。。。聽她們說，聽她們笑，然后低下頭，繼續(xù)做題。，顧言看沒看過她呢？
大概沒有。
她從來不主動說話，從來不舉手發(fā)言，從來不參加任何活動。她的存在感約等于零。就像教室角落里的一株綠蘿，可有可無，無人在意。
但她記得他。
記得高一期中**的時候，她坐在他后面。試卷發(fā)下來，她發(fā)現(xiàn)沒帶橡皮，想開口借，又不敢。正窘迫的時候，顧言轉(zhuǎn)過頭，把自己的橡皮掰成兩半，遞給她一半。
"給你。"他說。
聲音很輕，很溫和，像春天的風(fēng)。
她接過橡皮，指尖碰到了他的手背。溫?zé)岬模稍锏?，帶著一點筆繭的觸感。
"謝謝。"她的聲音小得像蚊子。
"不客氣。"
然后他就轉(zhuǎn)回去了，繼續(xù)做題。
那是她和他說的第一句話。也是迄今為止，唯一一句。
但她記了很久。
很久很久。
久到那塊橡皮的碎片，她到現(xiàn)在還留著，放在鉛筆盒最里層，用紙巾包著，不敢用，怕用完了就沒有了。
窗外的陽光照進來，落在姜盼的桌面上。
她抬起頭，又看了顧言一眼。
他還在說話，和前桌的男生聊著什么。他的眼睛彎著，笑容很好看。陽光落在他的發(fā)梢上，像是鍍了一層金邊。
她的心微微動了動。
像是平靜的湖面，被風(fēng)吹皺了一下。
她低下頭，拿起筆，在草稿紙的角落寫下一個字。
"顧……"
寫完，又劃掉。
像是做了什么見不得人的事。
前排傳來一陣笑聲，是女生們在討論什么。姜盼沒有聽，她只是盯著自己寫下的那個字，然后把它徹底涂黑，涂成一個墨疙瘩。
她的耳朵有點熱。
她摸了摸自己的耳朵，低下頭，翻開課本，假裝在看書。
但書上的字，一個都看不進去。
滿腦子都是他的側(cè)臉，他的笑容，他遞給她橡皮時，指尖觸碰的溫度。
那一點溫度，她記了兩年。
兩年，七百多個日夜，她無數(shù)次從他的座位旁邊走過，無數(shù)次在走廊里與他擦肩，無數(shù)次在食堂排隊時排在他身后。她記得他吃飯喜歡吃甜食，記得他喝奶茶不加冰，記得他打籃球的時候會撩起校服的下擺擦汗。
她記得關(guān)于他的很多細節(jié)。
但他不記得她。
她是誰？叫什么名字？坐哪個位置？他大概從來不知道，也從來沒想過要知道。
姜盼嘆了口氣。
她把草稿紙折起來，塞進書包里。
窗外的陽光又移動了一點，落在她的桌角上。很小的光斑，微微晃動，像一只停不下來的蝴蝶。
她伸出手，想去觸碰那一點光。
手指伸到一半，又縮回來了。
算了。
陽光是照不到她的。
就算照到了，她也不敢接。
她怕被燙傷。
更怕那只是一場夢，醒來之后什么都沒有。
她翻開課本，繼續(xù)看書。
書上的字密密麻麻，像是螞蟻在爬。她盯著那些字，一個都看不進去。
她只是坐在那里，安靜地坐在角落里。
看著他的背影。
像看著一扇永遠打不開的門。
有些光，
你以為照在你身上了。
其實只是從你旁邊路過。
你以為自己被看見了。
其實只是你的影子，
剛好落在他的光里。
而他，
從來沒有低頭看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