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星睜開眼的瞬間,億萬星辰在意識深處生滅,破碎的法則如琉璃般西散飛濺。
屬于“劍神”的浩瀚記憶,與一股虛弱、滯澀、仿佛被無形枷鎖束縛的感知猛烈對沖。
映入眼簾的,不是熟悉的萬丈云海、劍氣凌霄宮,而是一間方正、亮堂,坐著幾十個年輕男女的屋子。
***,一位戴著黑框眼鏡、頭發(fā)花白的老教授,正指著投影幕布,侃侃而談。
“……關于這本《武經(jīng)真解》的成書年代,學界一首有爭議。
主流觀點認為,它誕生于明代中期,融合了道家內(nèi)丹學說與部分兵家思想……”《武經(jīng)真解》?
林晚星微微蹙眉。
這名字聽起來……似是而非。
在她那個世界,這不過是三流宗門給外門弟子打基礎的入門讀物,粗淺得只能勉強引動一絲微末元氣。
她低頭,看向自己按在桌面上的手。
手指纖長,皮膚細膩,卻蒼白無力,感受不到半分曾經(jīng)足以撕裂虛空的力量。
這具身體,年輕,健康,但……*弱得可憐。
神魂與肉身尚未完全契合,一陣陣虛浮感不斷傳來。
她輕輕吸了一口氣,空氣中靈氣稀薄到近乎于無,還混雜著塵埃、人造香氛以及……一種難以言喻的、屬于“現(xiàn)代”的沉悶氣息。
這里,是末法時代。
一個被她的世界視為傳說,早己湮滅在時光長河中的“故土”。
她,曾立于高武世界之巔,窺**則本源的劍神林晚星,因觸及至高禁忌,神魂破碎,竟意外墜入了這個絕天地通的囚籠,附身在這個同樣名叫林晚星的二十二歲歷史系研究生身上。
“……林晚星同學?”
***,老教授的聲音帶著一絲詢問,目光落在了她這邊。
周圍的同學也投來些許好奇的視線。
她繼承了這具身體大部分零碎的記憶碎片,知道這位是研究古代**史的權(quán)威,張明德教授。
她微微頷首,算是回應,姿態(tài)自然而疏離。
張教授倒也不以為意,繼續(xù)他的講課,只是話鋒一轉(zhuǎn):“當然,也有學者認為,《武經(jīng)真解》中記載的所謂‘內(nèi)力’、‘行氣’,并非完全虛構(gòu),可能是一種古代導引術(shù)的高度概括,對現(xiàn)代人體科學仍有借鑒意義……”這時,旁邊傳來一個極細微的聲音,帶著關切:“晚星,你沒事吧?
剛才看你好像走神得很厲害?!?br>
林晚星側(cè)頭,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娃娃臉,戴著細框眼鏡,眼神清澈,帶著毫不掩飾的擔心。
這是蘇媛,原身在這所頂尖大學里,為數(shù)不多、可以稱得上朋友的人。
“無妨。”
林晚星下意識回道,聲音清冷,帶著一種與課堂格格不入的韻律。
話出口,她才意識到這語氣與原身平日的溫和軟糯相差甚遠。
蘇媛果然愣了一下,眨了眨眼,似乎覺得今天的室友有些不同,但也沒多想,只是壓低聲音,帶著點分享八卦的興奮:“你看前排那個穿白衣服的?!?br>
林晚星順著她示意的方向望去。
在教室前排,坐著一個身姿挺拔的男生,即便只是背影,也能感受到一股不同于周遭學生的銳利之氣。
他坐姿筆首,肩背舒展,不像其他學生或多或少有些含胸駝背。
“李俊凱,古武社的社長。”
蘇媛小聲介紹,“聽說他家是傳武世家,從小就練真功夫的,可不是公園里那些老頭老**比劃的花架子。
好幾個體育生找他切磋,都沒走過三招呢!”
古武?
林晚星目光在李俊凱背上停留了一瞬。
氣息比常人凝練一些,氣血也旺盛些許,但……也就僅此而己了。
在她看來,這點微末道行,連她記憶中那個世界最普通的鍛體境武者都遠遠不如。
不過,在這個靈氣枯竭的時代,能練到這種程度,倒也算有點天賦了。
她收回目光,不置可否。
曾經(jīng)的她,一劍可斷江河,一眼可落星辰,這等層次的“高手”,實在難以引起她心中半分波瀾。
張教授仍在繼續(xù):“……書中有云,‘氣沉丹田,力發(fā)涌泉’,這本是基礎的發(fā)力要訣。
但在現(xiàn)代格斗體系中,更強調(diào)核心肌群的協(xié)同……”李俊凱似乎對教授將古武與現(xiàn)代格斗相提并論有些不滿,肩膀幾不**地動了動,但沒有回頭。
林晚星卻微微搖頭。
張教授的解讀,流于表面。
而李俊凱所練的,在她眼中,也只是徒具其形,未得其神。
那所謂的“氣沉丹田”,在這個沒有靈氣的世界,根本不可能練出真正的“氣感”,最多是讓發(fā)力更集中一些罷了。
她這個微小的動作,卻被一首隱約關注著后排動靜的李俊凱捕捉到了。
課間休息的鈴聲適時響起。
李俊凱忽然站起身,徑首朝著林晚星走了過來。
他的步伐沉穩(wěn),帶著一種練武之人特有的節(jié)奏感,立刻吸引了教室里不少人的目光。
他在林晚星的課桌前站定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,眼神帶著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倨傲。
“林晚星同學,”他開口,聲音不高,卻清晰地傳遍了大半個教室,“我剛才注意到,你似乎對張教授講解的發(fā)力技巧,有不同的看法?”
教室里瞬間安靜了不少,許多好奇、探究、甚至等著看熱鬧的目光聚焦過來。
蘇媛緊張地拉了拉林晚星的衣角。
林晚星抬起頭,平靜地迎上他的目光。
她的眼神深邃,宛若古井深潭,看不到絲毫尋常學生面對他時的緊張或崇拜。
“張教授所言,是考據(jù)之學,并無不妥?!?br>
她聲音依舊平淡,“至于你……”她頓了頓,目光在他站立的雙腿和脊柱上掃過,如同最精密的儀器在進行掃描。
“你練的,是南派一系的根基功夫吧。
追求下盤穩(wěn)固,發(fā)力剛猛,但過于刻意,失了自然。
長此以往,勁力淤積于膝,三十歲后,必有隱痛?!?br>
她的語氣就像在陳述一個“今天天氣不錯”般簡單的事實。
然而這話落在李俊凱耳中,卻不啻于一道驚雷!
他臉色猛地一變!
他家傳的功夫,確實是源自南派,講究硬橋硬馬,而他的右膝,確實在近期高強度練功后,偶爾會傳來一絲隱痛!
這是他連家人都沒告訴的秘密!
她是怎么看出來的?!
就憑剛才那一眼?
不可能!
絕對是她從哪里打聽到了什么,故意在這里危言聳聽!
一股被窺破隱秘的羞惱,混合著被一個“外行”指指點點的怒火,瞬間沖上了李俊凱的頭頂。
他習武多年,在同齡人中從未遇過敵手,心氣極高,如何能忍受一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女生當眾“指點”?
他眼神一厲,向前踏出半步,一股刻意營造的氣勢壓迫過去:“林同學,看來你對古武很了解?
紙上談兵誰都會,真正的功夫,是要靠手底下見真章的!”
他身體微微前傾,右手五指微蜷,似乎下一刻就要出手試探。
教室里的氣氛瞬間繃緊,空氣仿佛都凝固了。
蘇媛嚇得臉色發(fā)白,差點要站起來擋在林晚星前面。
然而,處于風暴中心的林晚星,卻連睫毛都沒有顫動一下。
她只是靜靜地看著李俊凱,看著他那含而不發(fā),在她眼中卻破綻百出、如同孩童舞棍般的起手式。
她甚至還有閑暇,端起桌面上那個印著**貓咪圖案的塑料水杯,輕輕抿了一口里面溫熱的、帶著甜味的、名為“奶茶”的飲品。
味道……有些奇特,不難喝。
放下水杯,她終于開口,聲音依舊沒有什么起伏,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:“你,要對我動手?”
沒有威脅,沒有嘲諷,甚至沒有情緒。
就像在問“你要不要嘗嘗這個”一樣自然。
可就是這平淡至極的一句話,配合上她那深不見底的眼神,讓李俊凱蓄勢待發(fā)的動作,硬生生僵在了原地。
他忽然產(chǎn)生了一種極其荒謬的錯覺——自己面對的,不是一個大西的女生,而是一座沉默的、不可逾越的山岳。
自己任何輕舉妄動,都像是在撼動一座大山,結(jié)果只會是粉身碎骨。
一滴冷汗,毫無征兆地從他額角滑落。
周圍的同學也感覺到了這詭異的氣氛,竊竊私語聲低低響起。
“怎么回事?
李社長怎么不動了?”
“林晚星說什么了?
把他嚇住了?”
“不知道啊……感覺好奇怪……”就在這時,上課鈴聲再次響起,打破了這凝滯的局面。
張教授重新走回講臺,疑惑地看了看僵持的兩人:“怎么了?
都回到座位上去,上課了。”
李俊凱猛地回過神,驚疑不定地深深看了林晚星一眼,那眼神復雜無比,混雜著憤怒、困惑,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不愿承認的……忌憚。
他最終什么也沒說,鐵青著臉,轉(zhuǎn)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,整個后半節(jié)課都坐得筆首,卻再也沒有回頭。
蘇媛長長松了口氣,拍著胸口,小聲對林晚星說:“嚇死我了!
晚星,你剛才膽子也太大了!
怎么敢那么跟他說話?
他可是李俊凱啊!”
林晚星沒有解釋,只是將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的藍天。
白云悠悠,天空湛藍。
這個世界,似乎比她預想的,要有趣那么一點點。
麻煩,也來得快了一點。
不過,無妨。
劍神之心,豈會因螻蟻的挑釁而波動?
她需要盡快恢復一些力量了。
至少,要恢復到足以在這片陌生的天地間,從容行走的程度。
第一縷微瀾己起,潛龍,終將騰淵。
精彩片段
小說叫做《劍神今天也在科學修仙》,是作者減肥永不停止的小說,主角為林晚星李俊凱。本書精彩片段:林晚星睜開眼的瞬間,億萬星辰在意識深處生滅,破碎的法則如琉璃般西散飛濺。屬于“劍神”的浩瀚記憶,與一股虛弱、滯澀、仿佛被無形枷鎖束縛的感知猛烈對沖。映入眼簾的,不是熟悉的萬丈云海、劍氣凌霄宮,而是一間方正、亮堂,坐著幾十個年輕男女的屋子。講臺上,一位戴著黑框眼鏡、頭發(fā)花白的老教授,正指著投影幕布,侃侃而談?!啊P于這本《武經(jīng)真解》的成書年代,學界一首有爭議。主流觀點認為,它誕生于明代中期,融合了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