雞腿，我起碼還能啃上一個雞翅。
零花錢哥哥能拿五毛，我手里好歹也能捏上一角。
我生病咳嗽個不停時，媽媽雖然沒有對哥哥那樣緊張。
可要是拖上一兩個月還沒好，她終究還是會帶我去村里的赤腳醫(yī)生那兒打幾針。
但我從不敢耍小性子，更不敢提什么讓人為難的要求。
媽媽總在別人面前一臉得意地說：“我家曉彤真是懂事得不得了……”
因為我害怕有一天，他們真的會把我扔下不管。
所以我只能拼命裝出一副乖巧聽話、什么都懂的樣子。
我一點都不想變成一個連爸媽都沒有的孤兒。
那會兒我每頓飯都能吃個肚圓，肚皮鼓鼓的，像很多小孩一樣。
外表看著肉嘟嘟的，可我心里卻總覺得空得發(fā)涼。
后來長大了我才慢慢明白。
被填飽的只是肚子，而心里那塊空著的地方卻始終沒東西塞進去。
因為從來沒有足夠的愛來包住我、拉緊我，我就像一只被剪斷線的風箏。
輕飄飄地往天上飄。
隨便來一陣風，就能把我吹到不知道多遠的地方去。
我哥哥比我大三歲，總愛拿我尋開心、欺負我。
可他腦子特別靈，課文多看幾遍就能一字不差地背出來。
在班上**，他幾乎總是拿第一。
學習好的孩子，身上好像天然帶著一層讓人想靠近、想仰望的光。
那時候我還搞不懂這些道理。
我本來就是家里不被重視的那個女孩，又做事笨手笨腳。
哥哥的那些優(yōu)秀，對他來說是耀眼的光環(huán)。
可落在我身上，卻變成了一道又一道扎人的刺。
還沒到上小學的那個暑假，在滿院子都是蛙聲的破舊小院里，哥哥坐在小板凳上教我數(shù)數(shù)。
我每次數(shù)到三十、四十，腦子就轉(zhuǎn)不動，后面的怎么也接不上。
他急得沖我吼：“你連豬都不如，豬都比你機靈！”
后來上了學，老師布置的作業(yè)我經(jīng)常一頭霧水。
我跑去問哥哥，他永遠是一副不耐煩的語氣：“別煩我，別擋著我學習。”
爸爸也沒多少耐心：“你怎么啥都不會，上課到底在想什么？”
笨鳥只能多飛，我只好每天熬到很晚，一個人趴在昏暗的燈下寫作業(yè)。
媽媽卻常常嘆氣，說：
“算了吧，你可能天生就不是讀書那塊料。”
“這樣也好，反正家里條件一般，養(yǎng)不起兩個一直讀下去?！?br>“你念完初中就去外面打工掙錢，讓你哥接著讀書?！?br>每到過年，親戚們一進門就輪番夸我哥哥有出息、有腦子。
他們嘴里全是，只要爸媽咬牙供他讀書，將來準能跟著他享清福的話。
偶爾他們也會象征性問一句我的成績。
等我小聲報出分數(shù)，他們就笑呵呵地說：“不錯不錯，曉彤以后初中一畢業(yè)，就能出去打工幫你哥讀書了?！?br>“女孩子嘛，將來能嫁個踏實人家才算真本事。”
現(xiàn)在再想起那些話，我心里還是一陣陣冒火。
憑什么一定要踩著一個孩子的未來，才能墊高另一個孩子的路？
可在那個年月，這樣的事像家常便飯，誰都習以為常。
鄉(xiāng)下日子緊巴巴，家底薄得見光，家里要是有點讀書的機會，往往都讓給男娃。
更何況我資質(zhì)平平，還總被念叨是從垃圾堆里撿回來的，好像生來就是給哥哥鋪路的墊腳磚。
在這種渾渾噩噩的日子里，我一晃就長到了十歲。
媽媽曾拍著胸口對我說，等我十歲那年，給我單獨辦一回生日，還要給我買一條粉色的蛋糕裙。
那天一大早我睜眼，屋里靜悄悄的，爸媽和哥哥都不見了人影。
我心里一點點甜意冒出來，以為他們是趕早去鎮(zhèn)上給我挑裙子。
我自己先去了村小學拿期末試卷和成績單。
這次我拿了全班第十名。
這是我頭一次擠進班里前十。
不光如此，我還在鎮(zhèn)上的作文競賽里拿了三等獎。
獎品是一只硬殼筆記本。
那時我覺得，一切都朝著好的方向在走。
回村的土路上，我遇見了大牙他們一幫人。
大牙一只胳膊搭在我肩上，吊兒郎當?shù)睾埃骸跋嫉艿?，霞弟弟，去河溝里摸蚌殼不？?br>我把他的手一把撥開：“不去！還有，別再叫我霞弟弟?！?br>大牙齜著門牙笑：“你要是敢穿裙子，我以后就改口?！?br>旁邊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