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和她們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祖母給薇爾德辦了場茶會。，尾巴被裙撐勒得發(fā)麻，有根繩子在尾巴根上打了個結。裙子是新做的，淡藍色絲絨，腰線收得很緊。祖母說這種顏色"適合年輕小姐"，說這種款式"顯得端莊"。但薇爾德只覺得束縛，被裝進了一個不屬于自己的殼，殼的縫線勒在腰上，每呼吸一下都疼。。她們帶著各自的目的聚集在這里，表面上是給薇爾德慶祝生日，實則是為了打探霜銀家的底細。，甜得發(fā)膩。薇爾德鼻子靈，能分辨出每一種香水的味道，玫瑰、茉莉、檀香、麝香，混在一起，悶得慌，像是有人用枕頭捂在她臉上。"霜銀家的繼承人，真是......特別。"一位穿紅色絲裙的夫人笑著，手里拿著一把精致的羽扇，目光落在她頭頂?shù)睦嵌?。那目光不是惡意，卻是更糟的東西，是那種在看一件稀有的展品，帶著評估的打量。"和輝石家的小姐交情匪淺呢，"另一位夫人接話，語氣里帶著試探，"聽說她們總在一起？"，尾巴尖在裙撐里繃直。這不是詢問，是**裸的試探。"孩子們的友誼，總是純真。"祖母的聲音從旁邊傳來，平穩(wěn)而低沉，"但長大后，就該明白各自的位置，各自的責任。""各自的位置"。薇爾德沒聽懂，但看見祖母的手指收緊了，指節(jié)泛白，指甲陷進掌心。她生氣時總是這樣。她低頭看自己的裙子，淡藍色的，腰線勒得尾巴發(fā)麻。這不是她的顏色。她的顏色是......她也不知道是什么顏色。但肯定不是這個?？隙ú皇沁@種勒得她喘不過氣的藍。"聽說公爵夫人有意讓輝石小姐聯(lián)姻，"那位穿紅裙的夫人笑著，嘴角彎成一個弧度，"北境守護者的次子，年齡相當，門當戶對。"，但所有人都懂。領地，權力，血統(tǒng)的延續(xù)。這才是貴族們真正關心的事情。。"祖母在安排什么，"信里寫，"我不知道是什么，但我不喜歡她看我的眼神。像在看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。"，還不懂這句話的意思。現(xiàn)在，她懂了那種被秤量、被估價的眼神。"霜狼族的血脈，也該考慮延續(xù)了，"第二位夫人看向祖母，語氣帶著誘導，"王都有不少優(yōu)秀的貴族青年，不介意......霜狼族的特殊。畢竟，霜銀家的領地，戰(zhàn)略位置極其重要。"，可薇爾德看到她的手指收緊了，指節(jié)泛白，青筋在手背上凸起。
"霜銀家的傳統(tǒng)，是自由擇偶，"祖母的聲音更低了，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，"我們不會為了所謂的戰(zhàn)略位置，出賣自己的血脈。"
"當然，當然，"第二位夫人笑著，可那笑容根本沒有到達眼睛，"只是隨口建議，只是......關心霜銀家的未來罷了。"
每一句話，都一根冰冷的針，狠狠扎在心上。薇爾德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，她和塞西莉亞的友誼，在這些貴族眼里，根本不是什么珍貴的羈絆。只是一場交易，一份**資本，可以稱斤論兩的**。
茶會終于結束，薇爾德幾乎是逃著離開會客廳。她扯下斗篷的**，解開勒著腰的腰帶，扯開裙撐，讓尾巴終于重獲自由，在空中甩了一下，發(fā)出"啪"的一聲輕響。她轉身，快步走向霜徑，靴子踩在石板上，噠噠響，在逃命。
驛站里，塞西莉亞正躺在苔蘚邊的石臺上，吃著薇爾德做的霜花糖，腿上放著她的劍術筆記。她穿著簡單的灰色訓練服，頭發(fā)隨便用一根紅繩扎著，臉上沒有任何妝容。看到薇爾德進來，她立刻坐起來，伸手遞過一塊包裝精致的霜花糖。
"怎么樣？生日茶會順利嗎？"
薇爾德沒接糖 她站在驛站門口，尾巴用力地拍打地面，拍得石屑飛濺，眼里翻涌著冰冷的憤怒："很糟糕，糟透了。"
她走到塞西莉亞面前，一把扯下身上那件束縛自己的淡藍色絲裙，扔在一邊，從石臺上拿起自己的衣服迅速換上，動作很大，帶起一陣風。
"她們談論我們，談論交易品，談論**。"她的聲音帶著冰冷的顫抖，從牙縫里擠出來的，"談論你的聯(lián)姻，談論我的血脈，把我們的友誼，當成換取利益的工具。"
塞西莉亞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，她的眉峰沉下，把手里的糖塊輕輕放到一邊，站起身，走到薇爾德面前，站得很近，近到能聞到她身上的松餅味。
"我知道，"她的聲音低沉，帶著濃濃的苦澀，"祖母也知道。她不僅知道，還選擇了接受。"
"什么更大的利益？"
"和平，"塞西莉亞輕輕吐出這兩個字，"祖母說，是為了北境和王都的和平，為了盟約的穩(wěn)固。她說，只有這樣，北境的霜狼族和人類，才能真正放下隔閡。"
她的聲音越來越低，沉入水底："她犧牲了她和你祖母的......她們的友誼。為了成為所有人眼里的榜樣，為了那所謂的和平。"
薇爾德想起了地下湖的那張紙條。"我會做她的眼睛，她做我的耳朵，這樣我們就完整了。"她當時以為，這是一個**的故事。原來不是，原來她們也被世界的規(guī)矩，硬生生地分開了，就像是撕開一張粘得太緊的紙，留下毛邊和疼。
"我們不會這樣，"薇爾德看著塞西莉亞的眼睛，聲音突然變得堅定，"我們找另一條路，不犧牲彼此，不違背本心，不做別人的**，一起。"
塞西莉亞看著她。眼睛里，苦澀和無奈慢慢褪去，亮起了耀眼的光，猶如點燃的燭火。
"不會，"她重復著，在發(fā)誓，"我們不會這樣。一起。"
她伸出手，握住薇爾德的尾巴，不是平時那樣調皮地捏尾尖，而是整個手掌，緊緊地握住，握得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薇爾德的尾巴慢慢伸過去，尾尖輕輕蹭了蹭她的手背。然后，一圈圈，輕輕卻堅定地，纏繞上她的手腕，纏了三圈，勒出紅痕。
這不是五年前那個取暖的夜晚。這是更重的承諾，是知道了世界的冰冷，看清了前路的風雨后，依然選擇靠近，依然選擇彼此。
塞西莉亞握住纏在自己手腕上的銀白尾巴，指尖輕輕摩挲著柔軟的絨毛，從尾尖摩挲到尾根。
"百年后，"塞西莉亞突然說，聲音很輕，怕驚擾什么，"我們還會在這里嗎？"
薇爾德看向石室的穹頂，裂縫里滲下的水珠，滴在水洼里，發(fā)出清脆的聲響，叮咚，叮咚。
她伸出手，輕輕回握住塞西莉亞的手，手指**她的指縫間。
"會的。"聲音堅定，"一定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