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死后，雙胞胎弟弟偽裝成我，留在了我妻子的身邊。
他將我的骨灰制成戒指，戴到她的手上。
眼神晦暗不明地問：“你真的要離開我嗎？”
她嫌惡地扇了他一巴掌，絕情道：“想讓我不離婚，除非你死了！”
可她不知道，我真的已經(jīng)死了。
而面前這個男人，失去我之后就會變成瘋子。
……
一個月前，在醫(yī)院內(nèi)，
我被推出手術(shù)室。
“這次手術(shù)為你多爭取3個月生命，術(shù)后注意恢復(fù)?！?br>主治醫(yī)師將病歷本一合，遞給我。
我盯著上面的“癌”字，想著該怎么告訴老婆和弟弟。
要繳費了，我虛弱地倚著墻壁，步履蹣跚地在病房外挪動。
“天德，孩子有3個月了。”
一個熟悉的女聲撞入我的耳朵。
“剛驗出來就這么大了？”那男人回應(yīng)。
我緩緩抬頭，蘇芯雪和我曾經(jīng)的下屬王天德在我面前僵住。
“晦氣?！?a href="/tag/suxinxue1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蘇芯雪一哼，“既然發(fā)現(xiàn)了，抓緊離婚！”
“秦哥，綠帽別戴太久?！?br>王天德往我臉上吐了口煙，惡心我。
我的怒火在體內(nèi)橫沖直撞，卻只能無力低語：
“死也不會……成全你們……”
蘇芯雪猛地往我臉上扇了一巴掌：“軟飯硬吃還上癮了？”
我術(shù)后的腦部驟然劇痛。
耳鳴聲中，我雙腿一軟，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。
屈辱至極，我這本該膝下有黃金的大男人，竟跪了垃圾男女。
可此刻，我癱軟蔓延全身，被迫用盡全力嘶喊：“護(hù)士……救命！”
護(hù)士緊急趕來：“誰？誰喊的？”
“我！”蘇芯雪立時捂著肚子，面露痛苦，“我要保胎！”
護(hù)士猶豫：“這個患者狀態(tài)更差?！?br>蘇芯雪瞥了我一眼，“他不想離婚演的，浪費醫(yī)療資源?！?br>護(hù)士向我伸出手，卻被蘇芯雪擋住，
“孕婦最大！你再不帶我走，孩子出了問題，我第一個投訴你！”
我眼睜睜看著她拽著護(hù)士，和王天德揚長而去。
氣血瞬間上涌，眼前一黑，當(dāng)場猝死。
沉在黑暗中，我心底的憤恨還在洶涌：
“我不甘心！我不甘心！”
我短短一生都在盡力討好所有人，尤其是蘇芯雪。
可最后，是她殺了我！
再睜眼，我成了靈體，看著自己的**被推入火化爐。
沒多久，就成了灰。
“哥，我抱著你的骨灰盒，你感覺到溫暖了嗎？”
秦稂木然坐在手工作坊內(nèi)。
對不起，我什么也感覺不到。
更對不起的是，這下他一個親人也沒有了。
而且，他是個瘋子。
四歲時，他眼見父親鞭打母親，沖上去狠狠咬下父親脖子上一塊皮。
沒想到，父親拿刀重傷他，又捅死了護(hù)在他身前的母親。
我拼了命把弟弟拖了出來。
我們再也無家可歸，只能進(jìn)孤兒院相依為命。
弟弟常年被關(guān)在院里不為人知的角落。
為了保住他，為幫他爭口吃的，我努力討好孤兒院里所有的人。
給小孩造玩具，幫大人修東西，直至木藝、鐵器樣樣精通。
再長大些，我一邊讀書一邊四處擺攤賣手工藝品。
攢錢買了個小作坊，把弟弟藏了進(jìn)去。
這世上已經(jīng)沒人知道他。
沒了我，他該怎么活？
我眼眶**，看著秦稂慢慢將臉貼上骨灰盒：
“你總是自作主張，什么都不告訴我。”
“明明可以換我保護(hù)你了。”
下一秒，他突然起身打開盒子，抓出一把我的骨灰：
“沒關(guān)系，活著也好，死掉也好，只要在我身邊，什么樣子都可以?！?br>他拿出我的工具箱，開始琢磨。
以前他只要狂躁，我就擺弄這些工具，做點哄他的小東西。
他會靜下來，陪著我。
如今，他背后的電視上反復(fù)放著我在醫(yī)院猝死時的監(jiān)控影像。
他喃喃自語著：“哥，讓我來完成你的心愿吧……”
我卻聽得心驚肉跳。
秦稂晝夜顛倒，忙活了好幾宿。
終是病倒了。
我心疼地看著躺在床上的他，剛伸出去的手撲了個空。
可下一秒，他突然睜眼，
操起剪刀將自己凌亂的長發(fā)盡數(shù)剪去。
他用我的沐浴露洗澡，又穿上了我的衣服站到鏡前。
鏡中憔悴的面容跟此時病逝的我重疊。
我們幾乎一模一樣啊。
他拉開門，走了出去。
這三十年來，他外出的次數(shù)屈指可數(shù)。
竟然就直接找到了我和蘇芯雪的家。
他拿出我的鑰匙打開門，邁開長腿走了進(jìn)去。
蘇芯雪正在哼著胎教兒歌，抬頭看了他一眼。
我一陣心慌。
當(dāng)年畢業(yè)后，我藏好弟弟，就進(jìn)了X公司。
升上主管那年，我又遇上了在孤兒院時暗戀過的女孩，蘇芯雪。
幼時，我偷偷做給弟弟的玩具，經(jīng)常被別的孩子搶走。
我只會討好地笑笑。
“給！我！”
那時梳著沖天辮的蘇芯雪大喝一聲，那孩子一驚，丟下玩具跑了。
“秦青，下次我可不會幫你了?！?br>雖然話這么說，但她下次、下下次、下下下次……
都幫了我。
我頭一回被異性這樣對待，暗暗喜歡她。
可狀態(tài)時好時壞的弟弟，時刻提醒著我，
在無能為力的年紀(jì)，不該奢望更多。
在公司再遇上她，我竭盡全力幫助她站穩(wěn)腳跟，
又一手扶持她當(dāng)上了副主管。
她的升職宴當(dāng)天，我喝多了，蘇芯雪從背后抱住了我：
“秦青，跟我結(jié)婚吧！”
我徹底淪陷了。
但那時的我，心甘情愿。
我們領(lǐng)了結(jié)婚證后，我告訴秦稂：“你有嫂子了?！?br>“什么？！”他青筋暴起，“我要殺了她！”
他提起柴刀，就要沖出門，我徑直擋在門前。
“讓開！”他紅著眼，“哥，你怎么可以有別人呢？”
“你永遠(yuǎn)只看著我一個人就好了??！”
他把柴刀抵到了我的脖子上，
我火氣也上來了，沖他大吼：
“這么多年了，我想過過正常人的生活，不行嗎？？”
“你又要毀了我的人生嗎？？”
“來，你不如直接殺了我??！”
他一怔，手慢慢放了下來。
我有些后悔了，本來想好的說辭，脫口而出變成了這樣。
我深吸口氣，拍拍他的肩膀：“我每天會來看看你?！?br>他蹲下來哭了。
那時我暗暗發(fā)誓，絕對不能讓他們見面。
后來我被裁員，又常往作坊跑，我和蘇芯雪聚少離多，弟弟也沒再沖動了。
可是現(xiàn)在，兩人竟以這種方式相見了。
蘇芯雪掏出離婚協(xié)議，甩到桌上：
“來得正好，簽字?！?br>我下意識握緊拳頭，又只能無奈松開。
秦稂突然上前抱住了她：
“我們重新開始，好不好？”
“孩子我們可以一起養(yǎng)?！?br>蘇芯雪一愣，用力掙脫：“你還真是舔狗啊?！?br>秦稂強行拉她，將一枚戒指戴到了她手上，
眼神晦暗不明：“你真的要離開我嗎？”
她嫌惡地扇了他一巴掌，絕情道：
“想讓我不離婚，除非你死了！”
緊接著一把*下戒指，狠狠地摔到了地上。
戒指斷成兩截，裂口處還漏出我的骨灰。
弟弟小心翼翼撿起：“對不起對不起，是我手藝不精……”
她以為是在跟她道歉，更加趾高氣昂：
“滾出去！”
“等我**你！”
秦稂捧著戒指，低垂著頭，趁蘇芯雪不注意留下了***。
他勾起嘴角，聲音低沉沙啞：“你會后悔的?！?br>昏暗的作坊內(nèi)，男女不雅之聲從**軟件里傳來。
“你好壞，懷孕了還搞呢……”蘇芯雪聲音嬌滴滴的，聽得我直冒火。
我們**她都是敷衍了事。
結(jié)婚這些年，晚上不是去酒局就是去唱歌，人都見不到幾次。
“懷孕怎么了，你婚前我們還搞呢！”王天德喘著粗氣。
原來，他們早就混到了一起。
“呵，怎么當(dāng)初你選他不選我？”王天德一陣哼哼，算是結(jié)束了。
“我嫁給他才能抓他把柄呀！”
“不結(jié)婚都發(fā)現(xiàn)不了他搞了個作坊?！?br>“我馬上向總部舉報他在外兼職、工作不力，他一下被裁了?！?br>“要不這主管猴年馬月才輪到我當(dāng)?！?a href="/tag/suxinxue1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蘇芯雪咯咯直笑。
我愣住了，是她在搞鬼！
曾經(jīng)我有些自責(zé)，以為是我照顧弟弟疏忽了她，她才總是主動加班。
原來她早就變了，我卻還停留在幼時的回憶里。
說不準(zhǔn)就是我在公司里對她的幫助，助長了她的野心，也把我變成了她掌心里被耍的猴！
“再來一次？”女人音調(diào)都拉絲了。
“今天累了?！?a href="/tag/wangtiande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王天德卻心不在焉。
我頭頂綠得發(fā)亮，手指關(guān)節(jié)咔咔作響，真恨不得沖去掐死她。
可我一個靈體，連托夢罵她都做不到。
就算我活著，不也輸了。
蘇芯雪頓了頓，問道：“你在給誰發(fā)信息呢？”
王天德一陣結(jié)巴，聲音飄忽：“沒……沒什么……”
我冷笑，這還沒二婚呢，墻角就松了。
“叮！”
秦稂拿起手機(jī)，我湊過去一看，
王天德的信息竟是發(fā)到秦稂這里：
“視頻剛錄好，我先把自己打碼了再發(fā)?！?br>“50萬，還有你離婚財產(chǎn)的50％，一分都不能少！”
還有這一手？
我盯著眼前的弟弟，越看越覺得陌生。
他拉開抽屜，里面擺滿各式各樣的**、定位、錄像機(jī)器，很多都寫著我和我周圍人的名字。
“我在保護(hù)你啊，哥……”
我汗毛瞬間直立。
突然，***里傳來一陣激烈的爭吵：
“你錄視頻！”蘇芯雪聲音尖銳又驚恐。
“怎樣，不給我50萬，我就發(fā)出去！”
王天德惡狠狠地吼道，他的貪念瘋漲，要兩頭賺。
“都當(dāng)?shù)?，怎么能這樣對我？”蘇芯雪破了音。
“誰知道哪來的野種？日子根本不對。”王天德回懟。
她委屈哭了：“秦青散伙飯那天，你給了我房卡啊?！?br>“那天？我吐倒在包間廁所里，聽說是秦青去找的你！”王天德脫口而出。
我一驚，是我的孩子？
凌晨，作坊門外突然響起敲門聲。
是蘇芯雪。
這是她第一次走進(jìn)我的天地，有些頹然：
“你說要養(yǎng)孩子，還作不作數(shù)？”
她盼著弟弟的救命稻草。
可惜，這里也是**的老巢。
秦稂陰郁地看了她許久，轉(zhuǎn)而輕笑著點頭：
“養(yǎng)你們，單是想想就讓我亢奮啊……”
“那我們重新，喝個交杯酒吧?！?br>蘇芯雪接過酒杯，和他交錯，一飲而盡。
“秦青，幫幫我……”她還想說什么，卻昏昏沉沉睡去。
睡夢中的蘇芯雪，面容扭曲痛苦。
醒來后，她突然發(fā)現(xiàn)手指上被強力膠粘上了那枚修好的骨灰戒指。
桌上，放著我的患癌診斷書。
蘇芯雪的手止不住地顫抖，正要去拿，
“砰！”作坊的門被粗暴推開，王天德出現(xiàn)了。
蘇芯雪全身一僵：“你怎么找到這里？”
“哈哈，你該不會，回頭尋求你老公的幫助吧？”王天德面目猙獰。
蘇芯雪沒了往日耀武揚威的神氣，強撐著回道：
“怎么，秦青和我還沒離婚，他同意我回到原來的位置上去?！?br>“這就是你們的不同，分手吧，王天德。”
男人哈哈一笑，拿起手機(jī)，里頭赫然寫著：
“兄弟，我跟老婆離婚，有沒有興趣賺一筆？”
“從你手里買到她**的證據(jù)，我能夠分到更多財產(chǎn)，酬金50萬，地址秦家作坊?！?br>這些信息由我的賬號發(fā)出，王天德答應(yīng)得也爽快，還多要了點。
此時，剛看清這場算計的蘇芯雪幾乎站不穩(wěn)腳。
王天德笑道：“我不過是玩玩，秦青那個**竟然也有不蠢的一天?！?br>“要是我真把你娶回家，改明你能爬上老總的床！”
“兩個人100萬，我能玩多少妞了？”
他一手拿著U盤，一手?jǐn)傞_：“錢呢？”
“過分！”蘇芯雪扇了王天德一巴掌，撲上去搶奪。
王天德反手掐住她的脖子摁在桌上：
“你以為誰都像你那個弱雞老公？一巴掌扇得站不起來？”
“信不信我在這里辦了你？賺一次是一次！”
他騰出一只手大力撕扯蘇芯雪的衣服。
蘇芯雪不停地掙扎反抗，啞著嗓子拼命呼救。
“砰！”
秦稂從里間推門而出，一臉哀求：
“王哥，我老婆好不容易回心轉(zhuǎn)意，放過她吧?！?br>王天德掐蘇芯雪的脖子掐得更緊了，沖著秦稂吼道：
“今天不是叫我來拿錢嗎？你們要是不離婚了，我的錢呢？”
“不給我，我就掐死你老婆，再殺了你！”
秦稂連連擺手：“別別別?！?br>“錢就在里間，把U盤給我銷毀也好?！?br>“窩囊廢?！?a href="/tag/wangtiande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王天德放開身下女人，徑直朝里走。
秦稂跟在他后面，指引他來到里間生活區(qū)。
“王哥，錢就在馬桶水箱里?！鼻仫鼣[出一臉狗腿的笑容。
“真能藏啊?！?br>王天德急急走進(jìn)衛(wèi)生間，直奔馬桶開始翻找。
“咔噠?！毙l(wèi)生間門被上鎖。
王天德才反應(yīng)過來，“****，敢騙老子?！?br>他猛烈地拍門咒罵，秦稂隔著門陰惻惻地笑著。
老式熱水器開始嗚嗚工作，
花灑滋出的滾燙熱水四處噴濺，
王天德在里頭被燙得吱哇亂叫。
他急忙轉(zhuǎn)頭關(guān)水，可怎么都關(guān)不掉。
廁所里立時濃煙彌漫，王天德漸漸沒了聲響。
門外，秦稂低沉幽怖的聲音仿佛來自地府：
“你不是喜歡吐煙嗎？”
“來，盡情地呼吸吧！”
過了一段時間，秦稂出來了，半瞇眸子看向蘇芯雪：
“王哥他拿到錢，說自己火氣太旺消不下來?！?br>“要你再陪他睡一次，才肯給視頻啊……”
蘇芯雪瞪大眼睛：“你答應(yīng)他了？”
秦稂微微點頭。
她臉色一變：“我就知道你護(hù)不住我！”
里間傳來王天德的咆哮。
她一哆嗦，咬咬牙還是進(jìn)去了。
“雪兒沒關(guān)系的，不差這一次，我還是會養(yǎng)你們的?！?br>秦稂目送她，嘴角噙著冷笑。
蘇芯雪環(huán)視里間，“天德，你已經(jīng)在洗澡了嗎？”
她猶豫片刻，在廁所外企圖同王天德商議：
“既然拿了秦稂的50萬，我這就少點吧？”
“賬上沒多少錢了，我陪你洗***都行啊?！?br>她打開門，一具男尸倒在了她的腳背上。
女人極度恐懼的尖叫聲刺破了作坊的沉寂。
秦稂默默摘下手套、收起錄音機(jī)，將它們丟進(jìn)了火盆里，雙眸猩紅：
“哥，原不原諒他是你的事，我只是……送他去見你?！?br>我淚流滿面，張開雙臂虛空抱住了他。
**的鳴笛聲漸行漸近……
蘇芯雪被刑事拘留出來，回到作坊時，神色恍惚。
秦稂抬頭對上她渙散的眼神，輕笑出聲。
她見狀，咬牙切齒道：“是你做的，對不對？”
“王天德一氧化碳中毒死亡現(xiàn)場，怎么可能只有我的指紋？”
秦稂上前幫她理理碎發(fā)：“別多想，這就是一起意外呢?！?br>她撇過臉，避開秦稂的觸碰，望向桌面。
她眼神驟然聚焦，X公司的辭退通知就放在上面。
“憑什么？憑什么辭退我？”蘇芯雪面色倏然變得鐵青。
“公司來電問你怎么沒上班，我?guī)湍阏埣倭??！?br>“我為你著想，只說你在我的作坊里幫忙接訂單呢?！?br>秦稂的唇貼近她的耳廓，一字一頓道：“這下，你只有我了?！?br>他聞了聞蘇芯雪的頭發(fā)，“外面人心叵測，你在家安心養(yǎng)胎，多好。”
蘇芯雪一把推開他，用力想將戒指拔下來，
可戒圈連著皮，一撕破，血就涌了出來。
她疼痛鉆心，煩躁抓狂：“都怪你！”
“我丟了工作，你得把這個作坊賠給我，現(xiàn)在馬上立遺囑?！?br>秦稂一動不動，似乎在思考：
“雪兒很有眼光啊，我這作坊買得早，如今確實值點小錢?！?br>蘇芯雪語氣漸漸緩和下來：
“以前雖然我過程有錯，但懷孕結(jié)果終究是對的，孩子是你的?！?br>她見秦稂一聲不吭看著她，繼續(xù)說服道：
“你就要死了，我們娘倆需要這個作坊，好有個生活來源?！?br>她還扇了自己一巴掌：“我后悔了，不離了?！?br>“好事?。　鼻仫盟祁D悟，掏出紙筆開始寫起遺囑。
他們開始相安無事的生活。
蘇芯雪天天吃秦稂做的燕窩魚翅和高蛋白肉凍，
身形漸漸發(fā)胖，走路變懶了。
作坊光線不好，她開始看不清東西。
整日彌漫的粉塵，導(dǎo)致她嗅覺也不那么靈敏了。
三個月時間快到了，蘇芯雪忍不住嘴角上揚。
她剛開始幫秦稂打下手，就看到桌上有個人形木偶的草圖。
她好奇地問：“這是什么？”
秦稂掀開她日日躺著的床板：“裝它的呀?！?br>蘇芯雪走過去看，里頭是一具爬滿蛆蟲、還帶些腐肉的森森白骨。
白骨上套著骯臟破爛的衣服，彰顯著它的身份。
正是之前死掉的王天德！
她頓時劇烈嘔吐起來，顫抖到走音，“王天德的**怎么會在這里？！”
秦稂一臉無辜，
“你被帶走后，我聽說他之前跟我們是一個孤兒院的，沒人給他收尸?！?br>“我查了才知道，他就是小時候老搶我玩具的王小得。”
“他改過名字，你也不告訴我，我把他領(lǐng)回家，現(xiàn)在你知道也不遲?！?br>蘇芯雪驚魂未定：“快把他弄走，弄走！太惡心了！”
“那太顯眼了呢?！?br>秦稂扛起白骨，隨手丟到臺鋸上。
白骨的頭顱“滋滋”作響，瞬間裂成兩半。
秦稂微笑著將它們嵌進(jìn)了木偶里。
蘇芯雪看得一陣心驚肉跳。
當(dāng)晚，她睡在破沙發(fā)上，翻來覆去睡不安穩(wěn)。
秦稂走近她身邊，骨節(jié)分明的手掌撫上她的頭：
“我會像對他一樣，好好‘疼’你的……”
第二天清早，蘇芯雪一醒來就發(fā)現(xiàn)自己渾身血痕累累。
“報警！我要報警！”她驚駭萬分。
清晨，**再次踏進(jìn)了煥然一新的作坊。
“我夢到自己被肢解，醒來發(fā)現(xiàn)自己傷成了這樣，有人害我……”
蘇芯雪頭發(fā)散亂，冷汗直冒。
“有證據(jù)嗎？有懷疑對象嗎？”警員聽完她的描述，問道。
我祈禱弟弟千萬別回來。
可下一秒，弟弟就拎著早餐，走了進(jìn)來。
“秦青！他懷恨在心！”蘇芯雪嚎啕大哭，直指秦稂。
面對**質(zhì)詢的眼神，秦稂取出了我的死亡證明和骨灰盒：
“秦青已經(jīng)死了，我是他的雙胞胎弟弟秦稂?！?br>秦稂繼續(xù)對**說道：“我哥秦青死后，嫂子遭受打擊，精神失常了。”
“為了完成他的臨終囑托，我準(zhǔn)備申請成為精神病嫂子的監(jiān)護(hù)人?！?br>弟弟的話猶如平地一聲雷，炸在了蘇芯雪頭上。
她一把搶過死亡證明，跌坐在地：“不可能，這不可能！”
警員搖搖頭，“節(jié)哀?！?br>秦稂沖著蘇芯雪無奈道：“你現(xiàn)在就是我的唯一親人?！?br>“我已經(jīng)很大度了啊?！?br>“因為我哥他，就是被你害死的！”
“啪！”電視打開，再次播起我因她而猝死在醫(yī)院的監(jiān)控畫面。
警員轉(zhuǎn)身對蘇芯雪嚴(yán)肅道：“你可能涉嫌過失致人死亡罪，我們要進(jìn)一步調(diào)查……”
話音未落，一抹血紅吸引了他的注意力。
是蘇芯雪的身下漸漸漫出一**淋漓的鮮血。
“快！先送她去醫(yī)院。”**忙喊。
秦稂立馬抱起面色慘白的蘇芯雪，坐上**。
等蘇芯雪在車內(nèi)回過神來，猛地起身掐住了秦稂的脖子：
“好你個秦稂，竟敢騙我??！”
“你是假的，遺囑是假的，這些日子的照顧肯定也是假的！”
“可孩子是真的！”
她的指甲深深掐入秦稂的皮膚：
“他是你哥的骨肉，你必須答應(yīng)我保住孩子！”
“我可以把孩子給你養(yǎng)！”
秦稂露出一抹不可察覺的微笑，附到她耳邊說：
“我哥散伙飯那天，是我去找的你啊。”
“還替你印了不少小卡片，發(fā)了不少邀約信息?！?br>“孩子是誰的，我還真不清楚呢……”
“你?。?！”蘇芯雪手一松，徑直昏死過去。
孩子終究沒有保住。
醫(yī)院里的蘇芯雪，狀態(tài)時好時壞，
好的時候臭著臉，壞的時候把身邊人全抓傷了，
頻頻遭到護(hù)工和病友的嫌棄。
“那個姓蘇的女人這么瘋，她老公的弟弟倒是盡職盡責(zé)?！?br>“就是，經(jīng)常陪她聊天，就她不知好歹，老是罵人，還打翻鮑魚燕窩?！?br>“嘖嘖，可惜了這又俊又有擔(dān)當(dāng)?shù)耐迌?，被瘋嫂子耽誤了?！?br>這話落到蘇芯雪耳里，她又免不了一陣發(fā)狂。
因為只有她知道，秦稂溫柔地跟她聊天，內(nèi)容可一點也不溫柔。
“親愛的嫂子，那些山珍海味加了料，確實更美味吧。”
秦稂一手掐住蘇芯雪的嘴，強硬地將一塊肉凍喂了下去：
“好好吃高營養(yǎng)品，不然你的腿、眼、鼻會失靈更快哦?！?br>“順便一提，你一直吃的這肉凍光滑泛紅，是我費了好大勁弄來的。”
“聽說一氧化碳中毒者的血，加入堿液，就會變成這樣呢?！?br>蘇芯雪原本忿恨的表情立變，她猛摳喉嚨，連同胃酸都嘔了出來。
秦稂繼續(xù)自說自話：
“其實，就算我哥瞞著我，我也早就知道他病了?！?br>“我本計劃好這3個月要帶他游山玩水，沒想到全被你毀了！”
“明明我哥他還沒來得及跟我好好道別！”
他一激動，就開始把玩隨身帶的銼刀。
蘇芯雪反胃得停不下來，面露懼色。
我看得心驚膽戰(zhàn)。
秦稂掏出一摞紙，在她面前清點著：
“看，這是你的精神鑒定結(jié)果?！?br>“這張，是我成為你監(jiān)護(hù)人的文件哦。”
“對了，還有這張是我給***提交的諒解書?！?br>蘇芯雪伸手要搶，秦稂卻掩了掩被子，用銼刀給她大腿重重一擊。
她驚呼一聲痛出眼淚，“來人……有沒有人幫幫我……”
沒人看向這邊。
大家習(xí)慣了她發(fā)瘋，習(xí)慣了她“說謊”。
秦稂淡定掏出隨身攜帶的木料，用力刻了起來：
“別擔(dān)心，我還怕你死太快呢，我得努力克制一下?！?br>蘇芯雪這才驚覺，真正瘋到極致的人是我弟弟。
瘋一般報復(fù)她。
時間久了，蘇芯雪真的開始瘋了。
她望著病床前一排神似我的人形木偶，
漸漸分不清坐她身邊的是弟弟還是我，嘴里念叨著：
“秦青，我后悔了。”
“孩子沒有了，還可以再要?！?br>“我們重新開始，好不好？”
“當(dāng)然不好，”秦稂低聲說。
門外，有個聲音突然響起：“打擾了，秦稂在這嗎？”
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男人走了進(jìn)來。
“是我?！鼻仫腥宋樟宋帐?。
男人遞上名片：“你好，我是MCN公司的經(jīng)紀(jì)人楊明?！?br>秦稂禮貌笑笑：
“嗯，之前我在線上給您投過簡歷，也發(fā)過手工作品，”
“您說要核實我的個人經(jīng)歷，我就約您來到了這里?！?br>楊明拿起病床邊上一個木偶，仔細(xì)看了起來：
“繼承哥哥遺志的手工區(qū)UP主，人設(shè)確實有點新意?！?br>秦稂認(rèn)真道：“我已經(jīng)想好了，名字就叫‘手工秦’?！?br>“我想讓哥哥的作品和手藝被世人看到，當(dāng)然，我也需要錢?！?br>就在此時，蘇芯雪清醒過來。
她一看到面前是個生面孔，兩眼頓時放光，
直指秦稂：“他是**，是**狂！快抓住他，救我出去。”
她情緒激動，操起一個木偶朝著秦稂扔過去。
秦稂額頭被木偶狠狠砸中，腫了起來。
楊明瞪大了雙眼，一時愣在原地。
蘇芯雪沖著秦稂譏諷道：“你不是要監(jiān)護(hù)我嗎？”
“我就算瘋了都要拖垮你，死命拖你一輩子！”
“我要當(dāng)你最大的黑料！”
秦稂卻十分淡定：“我的瘋嫂子還有‘商用價值’，能收獲一批同情粉?！?br>“后續(xù)開店賣點我的手工制品，會有更多人傾囊相助?！?br>楊明緩緩豎起大拇指：“成交。明天我就幫你做賬號?！?br>回到作坊，秦稂拿出工具箱，好像在同我聊天。
“哥，她利用了你，輪到我來消費她了?！?br>他一件件擦拭著我曾經(jīng)的“寶貝”，眼淚滴在了上面，
“對不起，是我耽誤了你，我要自力更生了?！?br>“你再等等。咱們一起過好日子?！?br>我心口一陣疼痛。
曾經(jīng)他被關(guān)在黑暗里，只能啃餿飯冷水，
我向他許諾：“別怕，我將來會讓咱們哥倆都過上好日子?！?br>可惜我失言了。
我只能用盡全身力氣扇動一陣微風(fēng)，將桌上的草圖吹落到他手上。
自打楊明離開后，蘇芯雪意識錯亂的時間變長了。
她開始懇求：“秦青，我們就在孤兒院里相依為命，好不好？”
“我不折騰了，你也別折騰我，我們好好過日子，好不好？”
秦稂手里削著蘋果，臉上卻露出嫉恨：“跟哥相依為命的只有我！”
“要不是我哥執(zhí)著，要不是我讓步，你這個臟女人，怎么可能站到他身邊？！”
“他死都不想成全你，說不定還想跟你在一起！”
他神色轉(zhuǎn)而悲愴：“看看你手上，我也成全了他啊……”
蘇芯雪恍惚地看著戒指的成色，突然明白了什么，失聲尖叫：
“這是秦青的骨灰嗎？！”
秦稂幽幽一笑：“其實何止是手上呢……”
“你現(xiàn)在睡的枕頭里、被子里，就連你喝的水里，恐怕都有呢……”
蘇芯雪眼睛驟然睜大，突然咆哮一聲，
奪下弟弟手里的水果刀，朝他的心口扎來！
我一聲驚呼，想擋在弟弟身前。
可刀穿過我的身體，直直捅到了弟弟身上。
病房里尖叫聲四起，所有人都往這邊看來。
時間仿佛停滯了。
蘇芯雪猛地再捅了幾次：“**！**！全都**！”
沒有預(yù)想中的血流成河。
那刀捅過去以后，就縮回了刀鞘內(nèi)。
是一把玩具收縮刀。
秦稂笑得癲狂：“你以為我會給你機(jī)會嗎？”
“我在耍你啊！”
他又一次湊近蘇芯雪：“惹了我哥，你這輩子都逃不開我！”
蘇芯雪目光徹底失焦，那張我愛過的臉上寫滿了瘋狂和絕望。
她重心失衡，手腳不受控制地摔下了病床。
秦稂袖子一甩，真正的水果刀掉到了她身邊。
醫(yī)生護(hù)士聞訊趕來，秦稂一臉余驚未消：
“沒想到她病情惡化這么厲害?！?br>主治醫(yī)生搖搖頭：“抱歉秦先生，我們醫(yī)院實在收不了這樣的病人?！?br>“麻煩您將她送去精神類?？漆t(yī)院吧?！?br>蘇芯雪掙扎地嘶吼：“我不！我不去精神病院！”
“我沒有瘋，瘋的是秦稂！”
秦稂蹲下來佯裝安撫她，用不被察覺的聲音輕聲：
“我有一個耍你的大計劃，得關(guān)好你啊?！?br>她掙扎半天，無力爬起，眼角的淚劃過，泣不成聲：
“是我活該，是我活該……”
“還不如我替秦青死了……”
蘇芯雪真住進(jìn)了精神病院。
一待就是五年。
這五年里，她因為危險級別高，受到了“額外”關(guān)照。
一天16個小時都被**在床上，
吃喝拉撒睡全在一張床上解決。
電療也比其他病患時間要久。
不過，這也讓她得到了一定的解脫。
盡管治療手段激進(jìn)，但她總慶幸不是秦稂親自治她。
她的記憶力因治療有所衰退，漸漸忘了很多事，狀態(tài)平穩(wěn)了許多。
又自以為擺脫了秦稂的掌控，從前的樣子又回來了，
開始肆無忌憚地叫囂：
“裝什么**兄弟情深？只要我躲在這里，他就管不著我?！?br>“在這里吃好喝好，總比秦青死了強。”
……
直到她發(fā)現(xiàn)，自己的衣領(lǐng)底下就藏著枚***。
當(dāng)晚，她就做起噩夢，驚叫連連。
次日一早，噩夢就成了真。
護(hù)士來喊她：“蘇芯雪，你的監(jiān)護(hù)人讓你出院?！?br>蘇芯雪反倒不肯了，瑟瑟發(fā)抖地蜷縮在角落。
一個男人的身影出現(xiàn)在病區(qū)門口。
“哇，沒想到超級網(wǎng)紅來到我們這里了?！?br>“網(wǎng)紅？”蘇芯雪疑惑地望向身旁的護(hù)士。
護(hù)士瞥了她一眼，“‘手工秦’現(xiàn)在有上千萬的粉絲，你啊，要享福咯！”
“手工？他是個**，**！”蘇芯雪執(zhí)著地喊道。
她伸出手，向周圍護(hù)士展示著自己的骨灰戒指：“你們看，就是他！”
“把他哥哥的骨灰做成戒指粘在我手上，你們怎么追捧他？！”
周圍的護(hù)士一臉古怪，紛紛討論起來：
“骨灰定制，是‘手工秦’獨家產(chǎn)品，很有紀(jì)念意義啊?！?br>“我媽生前最愛鉆石，去世時還讓我定制一枚骨灰鉆戒，可精致了！”
“我剛給死去的寵物定了一個。”
……
秦稂緩緩走近，盯著蘇芯雪：“看來精神狀態(tài)是好了不少?！?br>“麻煩幫忙把她送上車。”
護(hù)士們上手去拉她，她卻死活不肯：“我不要出院，不要出院……”
她見到秦稂湊過來，恨不得撲上去，
“我現(xiàn)在是精神病，出去燒了你的作坊、殺了你，不用負(fù)任何責(zé)任！”
秦稂卻笑得戲謔：“這樣更有趣了啊?！?br>“你要是半瘋半傻，太沒意思。”
“清醒時候的自責(zé)、愧疚、悔恨才最難熬啊……”
一切都由不得她了。
她被塞進(jìn)車?yán)铮瑏淼搅艘?*陵園。
陵園里，我的墓在最中間，四周散布著大大小小的無名孤兒墓。
秦稂的保鏢將她架出車子，丟到了我的墳前。
她一抬眼，看見王天德的人形木偶跪在我的墓碑旁，頓時抖如篩糠。
秦稂給我上了香，摁著她也跪在我的墓前，
“這五年我拼了命賺錢?！?br>“拼了命接單，拼了命拍視頻，拼了命做手工?！?br>“終于，我買下了這片陵園。”
“就是為了讓你們下半輩子就待在這里，日日夜夜給哥哥賠罪！”
我這才注意看了看蘇芯雪。
才不過五年，她頭發(fā)就白了許多，人也顯老了幾十歲。
眼睛盯著我的遺照，老半天才看清。
腿腳無力地哆嗦著。
曾經(jīng)新婚時，我也想象過我們共白頭時情景，沒想到是如今這樣。
她慌忙朝著我的墳一下下地磕著頭，直磕到額頭流血、膝蓋磨爛。
秦稂在一旁張狂地笑著，聲音變得歇斯底里：
“哥，我做到了！”
“我把她困在你身邊，永遠(yuǎn)贖罪！”
“你**了嗎？哥。”
一縷陽光透過烏云，照向他。
曾經(jīng)躲在暗處的瘋子弟弟，行走在了陽光下。
而曾經(jīng)目中無人的潑婦，如今成了沉默的守陵人。
在陵園里，蘇芯雪餓了只能摘野果、吃貢品，渴了只能喝點積水。
她想跑，可等她費盡心思挪到陵園墻邊，才發(fā)現(xiàn)整個陵園封鎖規(guī)格堪比動物園猛獸區(qū)。
秦稂的聲音突然自她頭頂響起：“我開直播盯你守陵，盡管試試?！?br>蘇芯雪崩潰大哭，滿腔怨火噴發(fā)而出：“啊——”
她一頭撞向我的墓碑，終于看到了我的靈體。
“秦青，求求你，求求你帶我走吧！”
“一日夫妻百日恩……”
“我知道錯了，這樣的日子，還不如讓我早點死！”
她撲到我腳邊聲嘶力竭。
我終是下定決心，頭也不回地踢開她，離開了。
而弟弟**般的聲音從我身后傳來，
“這就生不如死了？”
“你還不能死，別擾了我哥的清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