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**，我拉著后**手，沿著馬路慢慢走。
她一路都在哭。
不是嚎啕大哭，是那種無聲的、肩膀一抖一抖的哭。
我知道她委屈。
這些年，她受的委屈太多了。
我叫劉慧，那年二十八歲，嫁給了林建國。
所有人都勸她：“別嫁，那個男人打老婆，前妻就是被他打跑的?！?br>她不信。
她覺得只要自己夠好，夠溫柔，夠忍讓，總能捂熱他的心。
她錯了。
新婚第三天，林建國喝醉了，嫌她做的菜咸了，一巴掌扇過去。
她摔在地上，嘴角流血。
她沒哭。
她爬起來，重新炒了一盤菜。
她在日記里寫：“也許他只是心情不好?！?br>我三歲那年，第一次見到劉慧。
她穿著碎花裙子，蹲下來沖我笑：“瑤瑤，以后阿姨照顧你好不好？”
我把手里的泥巴糊在她臉上。
她沒生氣。
她擦掉泥巴，還是笑。
后來的日子，我開始慢慢接受她。
因為她真的不一樣。
林建國打我的時候，她會撲過來護著我。
林建國不給我交學費，她會偷偷去交。
林建國把我關(guān)在門外罰站，她會趁他睡著了，偷偷開門把我抱進去。
七歲那年冬天，林建國喝醉了，一腳踹開臥室門，拽著劉慧的頭發(fā)往墻上撞。
我嚇哭了，跑過去抱住她的腿。
林建國一腳把我踢開。
劉慧突然瘋了，她抓起臺燈砸向林建國，吼著：“你再打她一下試試！”
林建國愣住了。
那是她第一次還手。
后來她抱著我，哭著說：“瑤瑤，對不起，姨沒保護好你?！?br>我?guī)退裂蹨I：“姨，等我長大了，我保護你。”
她哭得更兇了。
那幾年，林建國越來越不像話。
他下崗了，整天喝酒**。
家里的錢被他輸光了，他就逼劉慧去借錢。
劉慧不肯，他就打。
打得最狠的一次，她肋骨斷了三根，在醫(yī)院躺了一個月。
我去看她，她沖我笑：“沒事，姨摔了一跤?！?br>我知道不是。
但我沒拆穿她。
我發(fā)誓，等我長大了，一定要帶她離開那個男人。
十二歲那年，林建國不知道從哪聽說我媽發(fā)財了，逼我去找我媽要錢。
我不去。
他喝了酒，拿煙頭燙我胳膊。
一下，兩下，三下。
我咬著牙沒哭。
他燙完了，自己倒頭睡了。
劉慧回來看到我胳膊上的疤，渾身發(fā)抖。
她翻出藥箱給我上藥，手一直在抖。
“瑤瑤，姨對不起你……”
“姨，不是你的錯。”
那天晚上，她抱著我睡了一夜。
她嘴里一直在念叨：“等你考上大學就好了，等你長大就好了……”
可她自己呢？
她什么時候才能好？
3
小凱。
林建國和外面的女人生的兒子。
那個女人叫趙美芳，是林建國在麻將桌上認識的。
那年劉慧還在醫(yī)院躺著的第三天，林建國就把趙美芳帶回了家。
趙美芳踩著高跟鞋，扭著腰，在客廳里轉(zhuǎn)了一圈，嫌棄地說：“這破地方，也就能湊合住?！?br>林建國笑嘻嘻地摟著她：“先將就著，等我拿到房子，咱們搬去大的?！?br>他不知道，劉慧的妹妹那天正好來醫(yī)院送飯，路過家門口，看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