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阿樹放下筆。

桌上攤著一百張信紙，每一張都寫滿了字。

字跡歪歪扭扭，有的地方墨水還洇開了，像一小片烏云。

他用手摸了摸紙，紙還是溫的。

這是他寫給小雅的詩。

一百首。

他寫了一個月。

白天在公司對著電腦敲代碼，晚上回家就對著這些信紙發(fā)呆。

有時候一個字想不出來，他就抓著頭發(fā)，在屋里走來走去，地板被他踩得嘎吱嘎吱響。

他覺得這些詩就是他的心。

他把自己的心掏出來，一片一片，晾干，壓平，寫在這些紙上。

他拿起最上面那張，念出聲。

“你的眼睛，是天上的星星?！?br>
他笑了笑，覺得有點(diǎn)傻。

又拿起另一張。

“沒有你的日子，我的世界是黑白的?！?br>
他又笑了。

這次笑得更傻。

他把一百張?jiān)姼逍⌒囊硪淼厥者M(jìn)一個牛皮紙袋里。

袋子很厚，很結(jié)實(shí)。

他想著，小雅拿到這個袋子，一定會明白他的心思。

他看了一眼墻上的鐘。

快七點(diǎn)了。

小雅快下班了。

他站起來，走到廚房。

冰箱里空空如也，只有兩瓶啤酒。

他打開一瓶，喝了一大口。

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去，他打了個哆嗦。

他決定去樓下小飯館炒兩個菜。

他換上鞋，鎖上門。

樓道里黑乎乎的，聲控?zé)魤牧恕?br>
他摸著黑往下走，腳步聲在空蕩蕩的樓道里回響。

他走到小飯館，老板正靠在柜臺上看手機(jī)。

“老板，一個魚香肉絲，一個西紅柿炒蛋?！?br>
“好嘞?！?br>
阿樹找了個位置坐下。

他拿出手機(jī)，點(diǎn)開小雅的朋友圈。

她半小時前發(fā)了一條：“今天好累啊，想被投喂?！?br>
配圖是一張**，嘴巴嘟著，眼睛很大。

阿樹看著那張照片，心里軟了一下。

他想，等她回來，看到這些詩，看到這些菜，一定就不累了。

菜很快就炒好了。

他提著飯盒往回走。

天已經(jīng)黑了，路邊的燈一盞一盞亮起來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
他回到家，把菜擺在桌上。

兩菜一湯，還冒著熱氣。

他把那個牛皮紙袋放在桌子正中間，像一個祭品。

他坐下來，等著。
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

墻上的鐘，時針指向了八點(diǎn)，然后是九點(diǎn)。

菜涼了。

阿樹沒有動。

他就那么坐著，看著門口。

他心里有點(diǎn)發(fā)慌。

他想，是不是路上堵車了？

還是公司加班了？

他拿出手機(jī)，想給小雅打個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