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團建你就別去了?！?br>周琳的聲音不大，但整個辦公室都聽見了。
我抬起頭，看見她正對著鏡子補口紅。
“反正你也不愛玩，”她抿了抿嘴唇，“正好幫忙值班，萬一客戶有事呢?！?br>張經(jīng)理在旁邊整理文件，聽見了，沒說話。
我看了眼部門群，二十三個人，團建名單二十二個。
“好?！?br>我說。
周琳笑了笑，拎起包往外走。路過我工位的時候，她拍了拍我的肩膀：“小林，辛苦啦?！?br>我沒回答。
辦公室的人陸續(xù)**了。六點半，整層樓只剩我一個人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部門群。
周琳發(fā)了張照片，海鮮大餐，配文：團隊聚餐開始啦！
下面一串回復。
“好豐盛！”
“周姐選的地方就是好！”
我把手機扣在桌上。
電腦右下角彈出郵件提醒。鼎盛集團，緊急。
1.
鼎盛的郵件是陳學姐發(fā)的。
她是我大學直系學姐，現(xiàn)在是鼎盛集團的采購總監(jiān)。三年前我入職這家公司，第一單就是她給的。
郵件內容不復雜，方案里有個數(shù)據(jù)需要核實，明天上午要。
我打開文檔，開始改。
九點半，改完了。發(fā)出去。
陳學姐秒回：辛苦林念，這么晚還在。
我打字：沒事，值班。
她發(fā)了個抱抱的表情。
我關掉郵件，靠在椅背上。辦公室的燈是感應的，我不動，它就滅了。
黑暗里，手機屏幕亮著。
部門群又有新消息。
照片。KTV包廂。周琳站在C位，拿著麥克風。
“周姐唱得真好！”
“今晚周姐請客，大家嗨起來！”
我劃掉消息。
十點二十，又一封郵件進來。另一個客戶，也是緊急。
我坐直身子，打開電腦。
凌晨一點十二分，我發(fā)完最后一封郵件。
起身的時候，腿有點麻。我扶著桌子站了一會兒，看見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。
第二天早上，周琳踩著高跟鞋進辦公室，帶著一身酒氣和香水味。
“累死了，”她把包扔在桌上，“昨晚玩到兩點多?！?br>她看見我，眼睛亮了一下：“哎林念，昨晚有事嗎？”
“處理了兩個緊急郵件。”
“什么郵件？”
“鼎盛和新辰的。”
周琳愣了一秒，然后笑了：“哦，那兩個啊。行，我知道了?！?br>她轉身打開電腦，開始補昨天的日報。
日報里寫的是：本人處理鼎盛、新辰緊急需求，確?？蛻魸M意。
我看見了。
沒說話。
下午，周琳把我叫到小會議室。
“林念，”她壓低聲音，“我跟你說個事。”
我看著她。
“我這幾個月有點私事要處理，”她笑了笑，“你幫我頂一下班，項目上的事你先盯著?！?br>“什么私事？”
“相親，”她眨眨眼，“家里催得緊。還有些別的事情，反正你也知道，我這個年紀了。”
我沒接話。
“放心，大的決策我來拍，匯報也是我去，”她拍拍我的肩膀，“你就當是鍛煉，以后寫簡歷也好看?！?br>“多久？”
“三個月吧，差不多。”
三個月。
我想了想：“周姐，這個要不要跟張經(jīng)理說一下？”
周琳擺擺手：“不用不用，部門內部的事，咱們自己協(xié)調就行。經(jīng)理那邊我會打招呼?！?br>她看著我，眼神里帶著點篤定：“林念，你是新人，多干點沒壞處。我當年剛來的時候，比你還拼呢。”
我看著她的眼睛。
“你確定？”
周琳一愣，沒聽懂我在問什么。
“當然確定，”她笑起來，“反正你也沒什么事，是吧？”
我沒說話。
三秒后，我點了點頭。
“好?！?br>從那天開始，周琳的項目變成了我的項目。
鼎盛集團的年度采購方案，新辰科技的售后體系搭建，還有三個中小客戶的日常維護。
周琳只做一件事：每周一的部門例會，坐在會議室里，匯報進度。
匯報的內容是我寫的。
數(shù)據(jù)是我整理的。
PPT是我做的。
方案是我凌晨一點改的。
她拿著我的東西，站在投影儀前，說：“這是我這周的工作成果?！?br>張經(jīng)理點點頭：“周琳做得不錯?！?br>我坐在會議室角落，低頭記筆記。
會后，周琳發(fā)了條朋友圈。
定位三亞，配圖是海邊的落日。
文案：生活需要儀式感。
我看了看時間。
周一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