亂葬崗的雨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亂葬崗。，雨先來了。，是瓢潑的、砸在人臉上生疼的暴雨。雨柱砸在槐樹葉子上，砸在墳頭荒草上，砸在歪斜的墓碑上，發(fā)出密密麻麻的聲響，像無數(shù)人在同時敲棺材板。，踩進(jìn)去能沒到腳踝。，左手垂在袖中，雨水順著頭發(fā)往下淌，模糊了視線。右臂舊傷處隱隱作痛——這三年每逢陰雨，舊傷就會發(fā)作，像有人拿鈍刀在骨縫里慢慢鋸。。，比眼睛更多。。左邊墳包后藏著兩個。右側(cè)枯井里蹲著一個。六個人，都是凝氣境中期以上。心跳很穩(wěn)，呼吸綿長，是殺過人的老手。。?！皬U刀李！”，顴骨高聳，眼窩深陷，手里提著一把鬼頭大刀。刀面被雨水沖刷得發(fā)亮，映出他臉上那道從眉心劃到嘴角的刀疤?！斑€記得我嗎？”。。三年前**滅門那晚，沖進(jìn)后宅的人里，有這張臉。他當(dāng)時躲在柴房里，從門縫里看見這人提著刀，刀刃上滴著血，從***的院子里走出來。
“我叫馬虺?！?br>刀疤漢子用刀背敲了敲自己的肩膀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爛牙。
“三年前宰你**人的時候，我就說過，**還有余孽。錢舵主不信，說一個廢物翻不起浪。結(jié)果呢——”
他往地上啐了一口。
“韓豹那廢物，連個殘**打不過。害得老子大半夜來這鬼地方淋雨?！?br>周圍響起笑聲。
墳包后、枯井里、槐樹后，陸續(xù)走出五個人。清一色黑衣勁裝，胸口繡著執(zhí)法盟的飛鷹標(biāo)志。手里兵器各不相同——有使判官筆的，有提流星錘的，有握分水刺的。六個人呈扇形散開，把李沉舟圍在中間。
全是凝氣境。
三個中期，三個后期。
馬虺是凝氣境后期。
“舵主說了，先別弄死?！?br>馬虺扛著鬼頭刀，繞著李沉舟踱步，泥水在他腳下噗嗤作響。
“舵主想親手?jǐn)Q下你的腦袋。所以呢，我們哥幾個今天只負(fù)責(zé)廢了你——挑斷手筋腳筋，打斷丹田氣海，留一口氣就行?！?br>他停在李沉舟面前，歪著頭，用刀尖挑起李沉舟的下巴。
“聽說你左手能發(fā)飛刀？四刀殺了韓豹？”
他嗤笑一聲。
“發(fā)一個我看看。”
雨越下越大。
李沉舟的情緒共鳴捕捉到六個人的情緒——興奮、貪婪、**。馬虺心中還有一絲不耐煩，覺得舵主小題大做，對付一個廢物用不著六個凝氣境。
他們都沒把他放在眼里。
和韓豹一樣。
和***一樣。
和這三年里每一個踩過他的人一樣。
李沉舟的左手，從袖中伸出來。
指尖夾著一枚飛刀。
三寸七分，柳葉薄刃。
雨水打在刀身上，順著刀尖滴落。
馬虺看見飛刀，笑得更歡了：“喲，還真敢掏出來？來，往這兒刺?！?br>他用刀背敲了敲自己的胸口。
“老子站著不動，你刺得中嗎？”
周圍又是一陣哄笑。
李沉舟看著他的眼睛。
出刀。
銀光撕開雨幕。
沒有蓄力，沒有瞄準(zhǔn)，沒有任何多余的動作。三天，他在城隍廟里把《寒星》第一卷心法運(yùn)轉(zhuǎn)了上千個周天。一成功力全部凝在指尖，灌入刀身。
刀太快。
快到馬虺的笑容還掛在臉上，飛刀已經(jīng)刺入他的右肩。
不是胸口。
李沉舟故意偏了。
“啊——”
馬虺的慘叫壓過了雨聲。鬼頭刀脫手，整個人向后踉蹌，撞在槐樹上。飛刀從他右肩胛骨穿透，把他釘在了樹干上。鮮血順著刀柄往下淌，被雨水沖淡，染紅了樹皮。
“我的手！我的手！”
他拼命掙扎，可飛刀釘穿了骨頭，每動一下都疼得撕心裂肺。
剩下五人臉色齊變。
“動手！”
使判官筆的率先沖上來，雙筆點(diǎn)向李沉舟左右太陽穴。使流星錘的從側(cè)面甩出錘鏈，砸向他的膝蓋。使分水刺的繞到背后，刺向他的后腰。
三人合擊，配合默契。
李沉舟沒退。
左腳猛踏地面，泥水炸開，身形向前沖出。判官筆擦著后腦掠過，流星錘砸進(jìn)腳邊的泥地。他沖到使判官筆的面前，左手銀針彈出，刺入對方手腕神門穴。
判官筆脫手。
李沉舟第二刀出手，刺穿他的大腿，把人釘在地上。
與此同時，他的情緒共鳴捕捉到背后分水刺的軌跡。側(cè)身，刺刃擦著肋骨劃過，劃破衣衫，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。李沉舟左手反手一針，刺入對方肘部曲池穴，整條右臂瞬間失去力氣。第三刀跟上，刺穿他的小腿，也釘在地上。
轉(zhuǎn)眼間，三人倒地。
剩下兩人——使流星錘的和另一個使短斧的——僵在原地，兵器舉在半空，不敢動了。
雨還在下。
馬虺被釘在槐樹上，疼得滿頭大汗，卻咬緊牙關(guān)不再慘叫。他瞪大眼睛看著李沉舟，眼中的輕蔑和囂張全都不見了，只剩下恐懼。
三天前，這人還被韓豹打得**。
三天后，他三刀廢了三個凝氣境。
這是什么成長速度？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什么怪物……”
馬虺的聲音在發(fā)抖。
李沉舟沒回答。
他走到馬虺面前，從他懷里摸出一塊令牌，還有一張羊皮紙。令牌是執(zhí)法盟的，羊皮紙上畫著亂葬崗的地圖，丙字區(qū)第十七棵槐樹的位置用朱砂圈了出來。
地圖背面有一行字：
“子時三刻，錢通親至。”
李沉舟把羊皮紙攥成一團(tuán)。
就在這時。
雨幕中傳來掌聲。
一下，兩下，三下。
很慢，很穩(wěn)，像在欣賞一出好戲。
李沉舟轉(zhuǎn)身。
亂葬崗入口處，一個身著黑色錦袍的中年男人，正踏著泥水走來。他沒有撐傘，雨水卻在他頭頂三寸處自動分開，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撥開。右掌垂在身側(cè)，掌心泛著暗綠色的霧光，雨水落在掌心上，瞬間蒸發(fā)成白氣。
執(zhí)法盟揚(yáng)州分舵主，“毒蝎掌”錢通。
凝氣境巔峰。
他身后，跟著二十余名黑衣弟子，呈雁翅形排開。每人腰間都掛著刀劍，氣息沉冷，都是凝氣境。
錢通在十步外停住。
他的目光掃過被釘在樹上、地上的四個手下，最后落在李沉舟身上。臉上沒有任何憤怒，反而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。
“不錯?！?br>他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。
“三天前你殺韓豹，用了四刀。今天廢我四個手下，用了三刀。進(jìn)步很快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可惜，還是不夠?！?br>他抬起右掌。
掌心的綠光在雨夜中格外刺眼，毒霧繚繞，發(fā)出細(xì)微的嘶嘶聲，像毒蛇吐信。
“韓豹是凝氣后期，這幾個廢物也是凝氣。但你知不知道，凝氣和凝氣巔峰之間，差著什么？”
李沉舟沒說話。
情緒共鳴捕捉到錢通心中的情緒——不是憤怒，不是殺意，是戲謔。像貓在看老鼠。他根本沒把李沉舟放在眼里，哪怕李沉舟已經(jīng)廢了他四個手下。
“差著這個?！?br>錢通話音未落。
右腳猛踏地面。
泥水炸開，他的身形化作一道黑影，十步距離瞬間消失。右掌帶著刺鼻的腥風(fēng)，直拍李沉舟胸口。
太快了。
比韓豹快了不止一倍。
李沉舟瞳孔收縮，腳下連點(diǎn)，身形暴退。
掌鋒擦著胸口掠過，毒霧沾上衣衫，布料瞬間腐蝕出幾個洞。李沉舟后背撞上槐樹，震得樹葉嘩嘩作響，雨水潑了一臉。
錢通沒有追擊。
他收回手掌，看著李沉舟，嘴角的笑意更濃了。
“躲得挺快?！?br>他甩了甩手上的雨水。
“但你能躲幾次？”
他又動了。
這次更快。
右掌化作三道掌影，分別拍向李沉舟的頭部、胸口、丹田。每一掌都帶著毒霧，每一掌都足以致命。
李沉舟出刀。
飛刀破空，刺向錢通的咽喉。
錢通冷哼一聲，右掌變招，掌心綠光驟然大盛。飛刀刺入毒霧，刀身瞬間被腐蝕，表面爬滿暗綠色的銹跡，“當(dāng)啷”一聲掉在地上。
沒用。
毒掌的毒，能腐蝕兵器。
李沉舟的飛刀是精鋼打造，但在錢通的毒掌面前，像紙糊的一樣。
錢通的掌繼續(xù)拍過來。
李沉舟躲開了第一掌，避開了第二掌，第三掌結(jié)結(jié)實實拍在他左肩上。
“砰！”
一股陰寒的掌力透體而入，李沉舟整個人飛了出去，重重摔在泥水里。左肩像被燒紅的烙鐵按在上面，**辣的疼，緊接著是麻痹——毒氣正在從傷口滲入經(jīng)脈。
他撐著地面想站起來，喉嚨一甜，吐出一口血。
血是暗紅色的。
中毒了。
錢通收回手掌，負(fù)手而立，居高臨下看著他。
“我說了，不夠?！?br>他的語氣平淡，像在陳述一個事實。
“你這三年的隱忍，你的左手飛刀，你的情緒天賦——在絕對的實力面前，什么都不是。”
他往前踏了一步。
“交出刀譜碎片，交出那枚鐵片。我可以給你一個痛快?！?br>李沉舟單膝跪在泥水里，左手按著地面，雨水混著血水從嘴角滴落。右臂舊傷處疼得像要裂開，毒氣正在經(jīng)脈中蔓延，左臂開始發(fā)麻。
情緒共鳴捕捉到錢通心中的情緒——篤定。他認(rèn)為李沉舟已經(jīng)是砧板上的肉。也捕捉到周圍那些執(zhí)法盟弟子心中的興奮，他們等著看舵主如何虐殺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余孽。還有被釘在樹上的馬虺，他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——舵主出手，這小子死定了。
沒人覺得他能翻盤。
一個都沒有。
李沉舟低下頭。
嘴角，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。
三天。
他在城隍廟里待了三天。
不止是把《寒星》第一卷心法運(yùn)轉(zhuǎn)了上千遍，不止是突破凝氣境，不止是把功力從半成提升到一成。
他還做了一件事。
他用情緒共鳴，反復(fù)“咀嚼”了韓豹臨死前的恐懼。那種恐懼，像一把鑰匙，打開了鐵片中隱藏的另一段口訣——
“寒星第二重，以殺止殺。欲破此境，需以殺意為薪，燃盡怯懦。”
他當(dāng)時以為，這段話的意思是要他摒棄怯懦，敢于**。
現(xiàn)在他明白了。
不是。
“以殺意為薪”——意思是，吸收別人的殺意，化為自己的薪火。
韓豹的殺意，馬虺的殺意，錢通的殺意——這些殺意，都是燃料。
李沉舟閉上眼。
情緒共鳴全開。
這一次，他不是被動感知，是主動吸收。錢通的殺意，馬虺的恐懼，二十多名執(zhí)法盟弟子的興奮與**——所有情緒，像百川歸海，涌入他的腦海。
鐵片驟然發(fā)燙。
燙得像要燒穿胸口。
那些情緒在鐵片中轉(zhuǎn)化為一股狂暴的力量，沖入丹田。原本只有一成的內(nèi)息，像被潑了火油，“轟”地燃燒起來。
一倍。
兩倍。
五倍。
內(nèi)息暴漲。
右臂舊傷處的經(jīng)脈，被這股力量沖得節(jié)節(jié)貫通。那道堵塞了三年的經(jīng)脈，在這一刻徹底被打通。久違的內(nèi)息，像決堤的洪水，從丹田涌向右臂。
李沉舟的右手，動了。
三年來，這只被所有人視為廢物的右手，第一次握成了拳。
錢通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“什么？！”
李沉舟站起來。
右手握拳，左手抽出袖中最后一柄飛刀。
三寸七分，柳葉薄刃。
雨水打在刀身上，被刀身震開——不是滑落，是震開。刀身在雨中微微震顫，發(fā)出細(xì)微的嗡鳴。
那不是風(fēng)。
是刀意。
“你……你突破了？！”
錢通的聲音第一次出現(xiàn)了顫抖。
李沉舟沒回答。
他抬手。
飛刀化作銀光。
不是一道，是三道。
《小李飛刀·寒星》第二重——虛招。
三道銀光在雨中**，真假難辨，從三個方向同時刺向錢通。
錢通臉色驟變，雙掌齊出，毒霧彌漫。他的毒掌拍碎了第一道銀光——虛影。腐蝕了第二道銀光——還是虛影。
第三道是真的。
飛刀穿透毒霧，刺入錢通的右掌掌心。
“啊——”
錢通的慘叫撕破雨夜。
他的毒掌被飛刀貫穿，掌心那個暗綠色的毒穴被一刀破掉。毒氣反噬，整條右臂瞬間變成青紫色，毒血順著手腕往下淌。
“不可能……你不可能破我的毒蝎掌……”
錢通捂著右手踉蹌后退，臉上全是難以置信。
李沉舟沒給他喘息的機(jī)會。
第二刀出手。
刺穿錢通的左膝，讓他跪倒在泥水里。
第三刀出手。
刺穿錢通的左肩，把他釘在槐樹上，和馬虺并排。
錢通被釘在樹上，渾身是血，臉上的篤定和戲謔全都不見了。只剩下恐懼——和李沉舟這三天吸收過的所有恐懼一樣。
“你……你不能殺我……”
錢通的聲音在發(fā)抖。
“我是執(zhí)法盟的分舵主！我是秦盟主的人！你殺了我，秦盟主不會放過你！影衛(wèi)司不會放過你！天涯海角，必誅你九族！”
李沉舟走到他面前。
左手從袖中抽出**柄飛刀。
“三年前，你參與**滅門。”
他的聲音很平靜。
“你殺了多少人？”
錢通的嘴唇哆嗦著：“我……我只是外圍……我只負(fù)責(zé)搜捕漏網(wǎng)之魚……真正動手的是七煞……是秦?zé)o殤……我只是聽命行事……”
“聽命行事?！?br>李沉舟重復(fù)了一遍這四個字。
“韓豹也是聽命行事。馬虺也是聽命行事。”
他看著錢通。
“所以他們都死了?！?br>錢通眼中的恐懼達(dá)到了頂點(diǎn)。他張嘴想喊，想求饒，可喉嚨里只發(fā)出“嗬嗬”的聲音。
李沉舟抬手。
飛刀刺入錢通的咽喉。
執(zhí)法盟揚(yáng)州分舵主，“毒蝎掌”錢通，斃命。
整座亂葬崗，只剩下雨聲。
二十多名執(zhí)法盟弟子僵在原地，手里的刀劍舉在半空，不知道該砍還是該逃。他們的舵主，凝氣境巔峰的錢通，被一個“廢物”四刀釘死在了樹上。
馬虺被釘在旁邊的樹上，目睹了全過程。他的瞳孔縮成針尖大小，嘴唇哆嗦著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李沉舟從錢通懷里摸出一包東西。
羊皮包裹，里面是半塊刀譜碎片，邊緣焦黑，上面以朱砂寫著一行小字：
“江南兵器譜，血債需問天。”
還有一封信。
信是秦?zé)o殤寫的。
“錢舵主：刀譜碎片務(wù)必奪回。江南兵器譜排位賽下月舉行，‘玉面書生’柳長風(fēng)已在蘇州布下天羅地網(wǎng)。李沉舟若僥幸逃過你這一關(guān)，江南便是他的葬身之地。另外，‘那位大人’對李沉舟的血脈很感興趣。留全尸?！?br>落款：秦?zé)o殤。
信紙的右下角，還蓋著一枚印章——不是執(zhí)法盟的印章，是另一枚。一條盤踞的黑蛇，口中銜著一把刀。
影衛(wèi)司的標(biāo)記。
李沉舟把信和刀譜碎片收進(jìn)懷里。
轉(zhuǎn)身。
二十多名執(zhí)法盟弟子齊齊后退一步。
沒人敢攔。
李沉舟沒看他們。他走進(jìn)雨里，走出亂葬崗，走向城南。右臂的舊傷在這一戰(zhàn)中被徹底打通，內(nèi)息在經(jīng)脈中暢通無阻。他能感覺到，《寒星》第二重的心**在自行運(yùn)轉(zhuǎn)，每運(yùn)轉(zhuǎn)一個周天，內(nèi)息就壯大一分。
三天后，他就能突破通神境。
但錢通臨死前說的話，和秦?zé)o殤信里提到的“那位大人”，像一根刺，扎在他心里。
影衛(wèi)司。
秦?zé)o殤。
七煞。
江南。
還有——信上那枚黑蛇印章。
和他右臂上正在隱隱發(fā)熱的蛇形紋路，一模一樣。
雨停了。
李沉舟走出亂葬崗時，天邊露出一線魚肚白。
晨光中，一個灰袍人靠在路邊的枯樹上，像是在等他。
斗笠壓得很低，看不清臉。
“精彩?！?br>灰袍人拍了拍手。
“四刀殺錢通，比我想的還快了一刻鐘?！?br>李沉舟停住。
情緒共鳴捕捉到灰袍人的情緒——不是殺意，不是敵意。是審視。和三天前城隍廟里那個老嫗一樣，像**在估量一頭豬的肥瘦。
“你是誰?！?br>灰袍人摘下斗笠。
露出一張年輕的臉。眉眼間，和李沉舟有三分相似。尤其是那雙眼睛——和李沉舟一模一樣的眼睛。
“我叫李沉淵。”
他說。
“你弟弟。”
李沉舟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“**……不是只有我一個活下來了嗎？”
李沉淵笑了。笑得很淡。
“那是你以為的?！?br>他從懷里掏出一枚青銅令牌，上面刻著“影十七”。
“影衛(wèi)司，影十七。奉命監(jiān)視你三年。”
他把令牌在指尖轉(zhuǎn)了一圈，收回懷里。
“現(xiàn)在，奉命帶你去江南?！?br>李沉舟的左手，按上了袖口的飛刀。
“如果我不去呢?！?br>李沉淵看著他。
“你會去的?！?br>他的語氣很平靜，像在陳述一個事實。
“因為秦?zé)o殤抓了蘇婉兒。那個醉仙樓的侍女，給你送過玉佩的姑娘。三天后，蘇州城兵器譜排位賽會場，秦?zé)o殤會當(dāng)著十萬江湖人的面，用她的血祭旗?！?br>他頓了頓。
“除非，你親自去救她?！?br>李沉舟的手，在袖中握緊了飛刀。
指節(jié)因用力而泛白。
李沉淵重新戴上斗笠，轉(zhuǎn)身走向晨光里。
走出幾步，他頓了一下，頭也不回。
“對了。父親讓我轉(zhuǎn)告你——”
“影衛(wèi)司分為兩派。他是主和派?！俏淮笕恕侵鲬?zhàn)派。三年前那場大火，不是秦?zé)o殤的主意。是‘那位大人’親自下的令?！?br>“想知道‘那位大人’是誰，就來江南。”
他的身影消失在晨霧中。
只留下最后一句話，像刀一樣扎進(jìn)李沉舟的耳朵里：
“我在蘇州等你。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