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雖然扎得歪歪扭扭的。她發(fā)高燒那回，大半夜的，爺爺背著她走了五里地去鎮(zhèn)衛(wèi)生院，路上摔了一跤，膝蓋磕破了，血順著腿往下流，他吭都沒吭一聲，爬起來繼續(xù)走。
這些事她以前覺得理所當然，長大后才明白，這個老頭把她這輩子最重要的事都做了。
晚飯是媽做的，***、炒青菜、西紅柿蛋湯。林晚把爺爺從堂屋扶到飯桌前，給他盛了飯，夾了塊***擱碗里。
爺爺?shù)皖^看了看碗里的肉，抬頭問：“晚晚呢？晚晚吃了嗎？”
“爺爺，晚晚在學校吃了，您先吃。”
“不行，我得等她回來一塊吃?！睜敔敯淹胪频揭贿叄虉?zhí)地抱著胳膊。
媽從廚房端了湯出來，看見這情形，臉一下子就垮了：“爸，您都一天沒好好吃飯了，您先吃點，晚晚不餓?！?br>“我不餓，我等晚晚?！?br>“您都八十了，跟個小孩似的，能不能別鬧了？”**聲音高了起來，眼眶也紅了，“晚晚在上海上班呢，哪來的晚晚？您到底什么時候才能認清現(xiàn)實？”
爺爺被吼得一愣，渾濁的眼睛眨了眨，像個做錯事的孩子，縮了縮脖子，小聲說：“晚晚就是去上學了嘛，放學就回來了，我又沒說錯。”
林晚在桌子底下踢了媽一腳，媽抹了把眼淚，轉(zhuǎn)身進了廚房。
林晚端起碗，夾了一筷子青菜，送到爺爺嘴邊：“爺爺，您先吃點東西墊墊，晚晚還要一會兒才回來呢，等她回來看到您餓著肚子，她該心疼了?！?br>爺爺看了看她，又看了看碗里的菜，猶豫了一下，張嘴吃了。
林晚松了口氣，又喂了他幾口，他才慢慢端起碗自己吃。
吃完飯，林晚幫媽收拾碗筷，媽在水池邊洗碗，背對著她，肩膀一聳一聳的。
“媽，你別哭了?！?br>“我沒哭?！眿屖箘?*碗，聲音悶悶的，“我就是覺得憋屈，**不在家，我一個人伺候他，他不認我就算了，還天天往外跑，我真是......”
“我知道，我知道。”林晚從后面抱住媽，“我這次多待幾天，幫你分擔分擔?！?br>“你工作怎么辦？”
“請了假了，沒事?！?br>媽轉(zhuǎn)過身來，眼圈紅紅的，看著她，嘴唇動了動，想說什么，又咽回去了，最后只是拍了拍她的手，說了句“去陪你爺爺吧”。
林晚回到堂屋，爺爺已經(jīng)靠在椅子上打盹了，頭一點一點的，手里還攥著兩顆糖。她拿了條毯子給他蓋上，搬了張小凳子坐在他旁邊，把腦袋靠在他膝蓋上。
小時候她也是這樣，趴在爺爺腿上，聽爺爺講那些老掉牙的故事，什么孫悟空三打白骨精，什么武松打虎，翻來覆去就這幾個，她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，但爺爺每次講都像第一次講一樣，眉飛色舞的。
爺爺?shù)耐壬先枪穷^，硌得她臉疼，但她不想動。
過了一會兒，她感覺到一只粗糙的大手落在她頭上，輕輕地摸了摸。
“晚晚乖，爺爺在呢?！睜敔斆悦院卣f了一句，聲音含混不清，像是在說夢話。
林晚的眼淚又下來了，這回她沒擦，就讓它流著。
夜里九點多，她扶著爺爺去睡了。爺爺?shù)姆块g在老屋東頭，墻上貼著她小時候得的那些獎狀，三好學生、優(yōu)秀班干部、作文比賽一等獎，都發(fā)黃了，邊角都卷起來了，但一張沒少，全貼得整整齊齊的。
爺爺躺下沒一會兒又坐起來了，說要看看書包收拾好了沒有，明天還要上學呢。林晚哄了半天，才讓他重新躺下。
等爺爺睡著了，林晚回到自己房間，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。窗外蛐蛐叫得歡實，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，在地上畫了個白框框。
她拿起手機，在備忘錄里打了幾個字：爺爺忘了我了。
打完了又**，**又打，最后什么都沒留下。
快十二點的時候，她聽見隔壁房間有動靜，趕緊爬起來過去看。爺爺正坐在床邊穿鞋，一件一件往身上套衣服。
“爺爺，您干嘛呢？”
“天亮了，我得去接晚晚了。”爺爺頭都沒抬，系鞋帶的手抖得厲害，系了半天系不上。
林晚看了一眼手機，半夜十一點四十。
“爺爺，還早呢，晚晚還沒上學呢，您再睡會兒?！?br>“不睡了不睡了，萬一遲到了呢。”爺爺固執(zhí)地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