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下腳步。
看著她那張因為憤怒而有些扭曲的臉。
再次笑了。
笑得溫和又疏離。
“媽，您不是來幫忙的嗎？”
“這個家，這兩個男人，就拜托您了?！?br>說完。
我在他們父子倆呆若木雞的注視下，打開門，走了出去。
門在我身后“砰”的一聲關上。
隔絕了一個舊世界。
02
培訓中心的宿舍是單人間。
不大，但是干凈整潔。
一張床，一張書桌，一個獨立的衛(wèi)生間。
我把行李箱打開，將衣服一件件掛進衣柜。
窗外是安靜的校園，有鳥叫聲，還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。
沒有婆婆的訓斥。
沒有丈夫的和稀泥。
甚至沒有孩子的哭鬧。
手機被我調(diào)成了靜音，但我能看到屏幕在桌上瘋狂**動。
像一顆瀕死的心臟。
來電顯示，周明軒。
我任由它震動，直到它自己停下。
然后，第二個電話，接踵而至。
第三個。
**個。
他不累，我看著都累。
終于，在第五個電話被我無視之后，微信消息開始轟炸。
“安然，你到底在哪？”
“你馬上給我回來！”
“我媽都氣病了！你還有沒有良心？”
“你心里還有沒有這個家？”
我拿起手機，慢慢地打字。
“在上課。”
他秒回。
“上什么課比家里還重要？你立刻請假回來！”
我回他：“課程是全封閉的，不能請假。報名費很貴?！?br>他發(fā)來一長串的語音，我沒有點開。
直接打字：“有事說事，別發(fā)語音，不方便聽。”
片刻后，文字消息彈了出來，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憤怒。
“徐安然，你非要鬧成這樣嗎？我媽都說了，她不是那個意思，她就是想讓我早上吃口熱乎的，這有錯嗎？”
“我為你，為這個家，在外面辛辛苦苦打拼，你就不能體諒我一下嗎？”
我看著那句“辛辛苦苦打拼”，覺得有些好笑。
他的工作，是我托我哥的關系給他找的。
朝九晚五，周末雙休，工資是我的一半。
家里每個月的房貸、車貸、孩子的學費，一大半都是我在還。
這些，我從來沒說過。
我覺得夫妻之間，沒必要算得那么清楚。
但現(xiàn)在看來，我的“不說”，被他當成了理所當然。
我回道：“沒有錯。想吃熱乎的，是人之常情?！?br>他似乎以為我服軟了，語氣緩和了一些。
“那你趕緊回來，跟我媽道個歉，這事就過去了?！?br>我看著這行字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，我問他。
“你今天早飯吃了嗎？”
他愣了一下，大概是沒想到我會問這個。
“還沒……”
“為什么？”
“我媽說她被你氣得頭暈，沒力氣做。我也沒心情?！?br>“冰箱里有速凍餃子，也有面包牛奶?！?br>“那能一樣嗎？我想吃現(xiàn)做的?！?br>“所以，你和**，兩個四肢健全的成年人，在家守著一冰箱的食材，餓著肚子，等我回去給你們做飯？”
我的文字，像一把冰冷的手術刀。
剖開了他所有矯情的偽裝。
那邊沉默了。
過了足足五分鐘，他才回了消息。
“安然，我們能不能不這樣說話？”
“那你希望我怎樣說？”
“我希望你像以前一樣，溫柔體貼，善解人意。”
“周明軒?！蔽掖虺鏊娜?，“我溫柔體貼了十年，換來了什么？”
“換來了**讓我五點起床給你做早飯，而你覺得這很正常?！?br>“換來了你三十歲了，連一頓早飯都解決不了，還理直氣壯地指責我?！?br>“我善解人意，誰來善解我意？”
又是長久的沉默。
我不想再跟他耗下去。
開學典禮馬上就要開始了。
我打出最后一行字。
“周明軒，你是一個三十歲的成年男人，不是一個三歲的嬰兒。**也不是來我家做客的皇太后，她是來幫忙的。如果你們連自己的肚子都填不飽，我建議你們找個家政?！?br>“我要去上課了，手機會關機。有急事，請通過培訓中心的座機聯(lián)系我。不過我建議你，最好別有急事。”
發(fā)完。
我干脆利落地開啟了飛行模式。
將手機屏幕朝下，扣在桌面上。
世界，徹底安靜了。
我站起身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空氣里，是書本和陽光的味道。
真好。
這十年來，我一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