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沒留下——」
「存折在**梳妝臺第二層抽屜里，活期加定期一共六十三萬?！固K念之轉(zhuǎn)過頭，「媽走之前跟我說過，留給我念大學(xué)用的?！?br>蘇國忠的喉結(jié)上下滾了兩圈。
「那筆錢……你繼母說曼玲出國留學(xué)需要……」
「她出國留過學(xué)？」
蘇國忠沒說話。
蘇念之的嘴角動了一下。不是笑。
蘇曼玲的學(xué)歷是花了十八萬從中介那里買的。碩士畢業(yè)證上印的那所學(xué)校，根本沒有化學(xué)系。
「爸，我要去辦點事?！?br>她伸手?jǐn)r了一輛出租車。
「念之！」蘇國忠追了一步，皮鞋踩進(jìn)水洼里，濺了一褲腿的泥，「你到底要干什么？你別沖動——曼玲她……她其實也沒什么惡意——」
車門關(guān)上了。
蘇念之報了目的地。
**知識***。
車窗外，蘇國忠站在雨里，傘歪著，半邊身子全濕了，縮著肩，像一截被泡爛的木樁。
蘇念之別過頭，看著前方。
六十三萬。你省吃儉用攢了一輩子的錢，媽。
他全給了一個跟他沒有血緣關(guān)系的女兒，讓她去買了一張假文憑。
這筆賬，我一起算。
第三章
專利局的窗口前排了四個人。蘇念之等了二十分鐘。
負(fù)責(zé)接待的工作人員姓周，戴著厚瓶底眼鏡，把材料翻了兩遍。
「蘇女士，您提交的這二十三份配方發(fā)明專利申請，資料是齊全的。不過——」他推了推鏡框，「這些配方如果涉及在職期間的職務(wù)發(fā)明，后續(xù)可能會有爭議。您需要提前準(zhǔn)備好相關(guān)證明?！?br>蘇念之把一個U盤放在柜臺上。
「里面是每一款配方的完整研發(fā)日志。時間戳由實驗室電腦系統(tǒng)自動生成，沒辦法篡改。」
她頓了一下。
「另外，我從來不是瑾洲化妝品的正式員工。公司從成立到現(xiàn)在，沒有跟我簽過任何勞動合同。沒有工資條，沒有社保，沒有公積金。」
小周愣了一下，鏡片后面的眼睛眨了兩下：「沒有勞動合同？您在那家公司工作了——」
「八年。」蘇念之說，「我是老板娘。老板娘免費。」
小周低下頭，不再說話，開始一份一份地錄入系統(tǒng)。
二十分鐘后，第一批五份專利的申請受理回執(zhí)單打印出來了。
蘇念之把那幾張薄薄的紙對折，放進(jìn)包的內(nèi)層。
第一步。
回到賀家的時候已經(jīng)過了八點?？蛷d的燈亮著。
王翠華坐在餐桌前，面前擺著半桌子菜，筷子插在米飯里。賀瑾洲坐在她對面，筷子擱在碗上沒動，臉色鐵青。
蘇曼玲靠在廚房門框上，端著一杯酸奶，用吸管攪來攪去，發(fā)出吱吱的聲響。
蘇念之換了鞋。
「你去哪了？」賀瑾洲的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。
「辦事?！?br>「什么事？」
「我的事?！?br>王翠華一巴掌拍在桌上。盤子跳了一下，一塊***飛出去，掉在桌布上，油漬洇開一團(tuán)。
「蘇念之！你今天在發(fā)布會上干的好事，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媒體在場？你一個嫁進(jìn)來的女人，連自己男人的面子都不給——你是要反天了是吧？」
蘇念之拉開椅子坐下。
王翠華的眼睛瞪圓了。
「我在跟你說話！你聾了？」
「沒聾。聽見了?！固K念之拿起一雙干凈的筷子，夾了一塊魚放進(jìn)碗里，「餓了。先吃飯?！?br>王翠華伸手把蘇念之面前的碗一把奪走，舉過頭頂，摔在地上。
碎瓷片飛出去。有一塊蹭過蘇念之的腳踝，削出一條白痕。
蘇念之低頭看了一眼。沒出血。
上一世也是這樣。只不過上一世摔的不是碗，是果盤——正正砸在太陽穴上，血從發(fā)際線滲出來，順著臉頰往下淌。
賀瑾洲坐在旁邊，筷子都沒放下。
「媽，少說兩句?！?br>一模一樣的措辭。一模一樣的語氣。一模一樣的沒用。
蘇曼玲的酸奶吸完了，發(fā)出吱吱的聲響。她換了個姿勢靠著門框，歪著頭笑。
「姐，你就簽了吧。大家一家人，何必鬧成這樣呢。那些配方姐你確實參與了，但核心思路是瑾洲哥的嘛。你自己一個人做不出來的。簽了字，瑾洲哥也不會虧待你。」
蘇念之抬頭看著蘇曼玲。
蘇曼玲的笑頓了一下，腳往后挪了半步。
「你做得出來？」蘇念之問。
「什么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