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蒙塵的鬧鐘**是被窗臺外的麻雀吵醒的。

他睜開眼時，窗簾縫里漏進的陽光已經(jīng)斜斜地鋪在地板上，在積了層薄灰的茶幾邊緣切出一道亮線。

墻上的石英鐘顯示十點十七分，指針走得輕悄，卻像小錘子似的，一下下敲在他的心上。

這是他失業(yè)的第三個月零六天。

他翻了個身，床墊發(fā)出一聲悶響，像是在替他嘆氣。

身旁的被子早就涼透了，妻子林慧每天七點不到就出門去超市理貨，臨走前從不會特意跟他說句話，最多在廚房摔一下抽油煙機的開關，那聲響便成了兩人清晨唯一的交集。

**慢慢坐起身，睡衣的領口磨著脖頸，有些發(fā)皺。

他走到陽臺，推開窗戶，一股帶著油煙味的風涌進來，樓下的早點鋪正飄著油條的香氣，幾個背著書包的學生說說笑笑地經(jīng)過，自行車鈴叮鈴作響。

這鮮活的煙火氣，卻像隔著一層毛玻璃，讓他覺得遙遠又陌生。

他摸出煙盒，里面只剩最后一根煙了。

打火**了三下才著，煙霧繚繞中，他想起半年前還在建筑公司當項目主管的日子 ——那時他每天六點半就被鬧鐘叫醒，西裝熨得筆挺，公文包里裝著圖紙和會議紀要，開車經(jīng)過早點鋪時，會順便買兩根油條和一杯豆?jié){，塞進副駕駛座的儲物格里。

那時候的鬧鐘從不會蒙塵，公文包的拉鏈也總是拉得整整齊齊，連林慧早上都會遞給他一雙擦好的皮鞋，說句 “路上慢點”。

可現(xiàn)在，一切都變了。

建筑公司資金鏈斷裂的那天，老板把他叫到辦公室，遞了杯早已涼透的茶，**手說 “王哥，對不住”。

他拿著補償金走出寫字樓時，天還在下著小雨，他站在公交站臺，看著來來往往的車，竟不知道該往哪兒去。

他不敢立刻回家，在網(wǎng)吧里坐了一下午，反復刷新**網(wǎng)站，直到屏幕上的字都變得模糊，才買了瓶二鍋頭，灌了兩口才敢掏出鑰匙開門。

林慧那天沒罵他，只是把他的西裝扔進了洗衣機，說 “以后穿不上了，洗干凈收起來吧”。

可從那天起，家里的氣氛就變了。

餐桌上的菜從四菜一湯變成了一葷一素，林慧的話越來越少，卻總在收拾碗筷時念叨 “水電費該交了女兒的輔導費下個月要續(xù)了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