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醒來的時候，雪正穿過破瓦落在睫毛上。

冰碴子一碰皮膚就化成水，順著眼角往下淌，像淚。

可我知道那不是淚——林霧不會哭，溫梔更不會。

腦海里那串冷冰冰的機械音還在回蕩：請在三十日內(nèi)將反派‘謝無咎’的黑化值推至100%，否則啟動抹殺。

當(dāng)前進度：0%溫馨提示：鐵烙已燒紅，請盡快執(zhí)行‘肩胛穿骨’劇情。

我低頭，赤紅的鐵烙正被我攥在手里，木柄上的雪化開，蒸出一縷白煙。

腳邊，一個瘦得脫形的小男孩被鐵鏈鎖喉，肩胛處的衣料被血黏在皮膚上，像一張被揉皺又撕開的紙。

他仰著臉看我，睫毛上也沾著雪，卻倔強地不肯眨一下。

那雙眼——銀灰、冷冽，像兩口被月光封凍的井——與我對視的剎那，我心臟沒來由地抽了一下。

“……阿娘。”

他喊我，聲音沙啞，卻帶著奇異的溫馴，“還要再燙一次嗎？”

我愣住。

這一聲“阿娘”像鑰匙，擰開了不屬于我的記憶：原主溫梔，合歡宗外門弟子，因修煉邪功走火入魔，被宗門放逐。

她恨天道不公，更恨自己肚子里那塊“魔種”。

孩子出生那夜，她親手用魔息封其靈脈，發(fā)誓要把他養(yǎng)成一件復(fù)仇兵器。

于是雪夜、破廟、鐵烙、鎖鏈，成了母子之間最初的“胎教”。

而我——21世紀的社畜林霧，穿進這本《仙門逆子》的爛尾小說，成了反派早死的媽。

按劇情，今日這一烙下去，謝無咎肩頭會留下永不愈合的魔疤，日后他每殺一人，疤里便滲出一滴黑血，提醒他——世人皆毒，唯母可倚。

黑化值也將在這一烙里飆升至15%。

雪忽然大了，風(fēng)卷著碎玉穿過破窗，吹得鐵烙上的紅光晃了晃。

我抬起手，卻在半空轉(zhuǎn)了個向——“呲啦”一聲，鐵烙掉進雪堆里，火苗熄滅，發(fā)出不甘的“嗤嗤”聲。

鎖鏈盡頭的小男孩微微睜大眼，銀灰瞳仁里閃過一絲困惑，像是看不懂這出戲。

我蹲下身，雪水立刻浸透單薄的裙擺，刺骨的冷。

我伸手，指尖碰到他頸側(cè)的鐵環(huán)，那上面布滿細密的倒刺，原主每次收緊，倒刺就會扎進血管，讓孩子既暈不過去，也活不利索。

“疼嗎？”

我問，聲音出口才發(fā)覺抖得厲害。

他抿唇，唇色因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