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暖氣，只有一臺舊空調(diào)。
打開后，呼呼地吹著熱風，帶著一股灰塵味。
我從柜子里找出早就備好的新被褥，給念念裹上。
又找出我的備用手機和***。
看著卡里的余額，我心里有了底。
念念緩過來了。
她看著小小的客廳，眼睛亮亮的。
“媽媽，這里是我們的新家嗎？”
“對?！?br>“就我們兩個人嗎？”
“對，就我們倆?！?br>她笑了。
“太好了，這里沒有奶奶?！?br>我的眼淚差點掉下來。
大人世界的齷齪，最終還是傷害到了孩子。
我打開冰箱。
里面空蕩蕩的。
只有一袋我之前放進來的速凍餃子。
豬肉白菜餡。
念念最喜歡吃。
“念念，我們煮餃子吃，好不好？”
“好！我要吃好多好多?！?br>廚房很小。
鍋也是新的。
我燒水，下餃子。
白白胖胖的餃子在鍋里翻滾，像一個個元寶。
熱氣蒸上來，模糊了我的視線。
我想到周家的那張大桌子。
那些精美的菜肴，那些昂貴的酒水。
還有那些冷漠無情的人。
這里只有一個小電磁爐，一口小鍋。
一盤速凍餃子。
卻讓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。
餃子出鍋了。
我沒有醋，也沒有醬油。
就是白花花的餃子。
我一盤，念念一盤。
我們坐在小小的茶幾前，頭挨著頭吃。
念念咬了一口，燙得直哈哈氣。
她說：“媽媽，這個餃子真好吃。”
“比奶奶家的好吃一百倍?！?br>我笑著摸摸她的頭。
“喜歡就多吃點?！?br>那天晚上，我們娘倆吃光了整整一袋餃子。
吃完飯，我?guī)钅钊ハ丛琛?br>熱水器也是舊的，水流很小，忽冷忽熱。
我把念念緊緊摟在懷里，生怕她著涼。
她在我懷里，小聲說：“媽媽，你以后還會帶我回奶奶家嗎？”
我給她擦頭發(fā)的手頓住了。
“念念為什么這么問？”
“我不想回去，奶奶不喜歡我，爸爸也不保護我。”
孩子什么都懂。
我親了親她的額頭。
“不會了，念念，我們再也不回去了?！?br>“以后，這里就是我們的家?！?br>晚上，我們睡在一張一米五的床上。
我抱著她，像抱著全世界。
手機一直沒響。
周明沒有打來一個電話。
也沒有發(fā)來一條信息。
仿佛我和念念的消失，對他來說，無足輕重。
也好。
這樣我走得更沒有牽掛。
接下來的幾天，我和念念就在這個小房子里過。
我用備用手機叫了很多東西。
吃的，穿的，用的。
把這個小家填得滿滿當當。
我們一起看動畫片，一起拼圖，一起給窗臺上的花澆水。
念念的笑聲越來越多。
我也覺得，這才是過年。
這才是生活。
我以為，我和周家的緣分，到此就該盡了。
直到初七那天。
我的手機響了。
是周明。
03
屏幕上跳動著“老公”兩個字。
我覺得無比諷刺。
我劃開接聽。
沒有說話。
電話那頭是周明急躁的聲音。
“許慧，你怎么回事？這么多天不回家，電話也關機，你還想不想過了？”
他的語氣，是質(zhì)問，是命令。
我甚至能想象到他皺著眉頭的樣子。
我沒出聲。
我在等。
等他說出他這通電話的真正目的。
他果然沒讓我失望。
“算了，先不說這個，你趕緊準備一筆錢。”
“咱媽病了?！?br>“急性闌尾炎穿孔，引起了腹膜炎，很嚴重，今天必須馬上手術?！?br>他說得很快，像是在下達一個指令。
“咱媽”兩個字，咬得特別重。
我輕笑一聲。
“哦？需要多少？”
我的平靜讓他有些意外。
他頓了一下。
“手術費加上后期治療，醫(yī)生說至少要二十一萬?！?br>“家里錢不夠，你工資高，你先出?！?br>“這筆錢你負責?！?br>不是商量。
是通知。
我負責。
多么理直氣壯。
他好像完全忘了。
幾天前，他的母親，是怎么當著所有人的面，把我這個“外姓人”趕出家門的。
他也忘了。
當*****我的女兒是“賠錢貨”時，他是怎么像個縮頭烏龜一樣，一言不發(fā)的。
現(xiàn)在，***需要錢救命了。
他又想起了我這個工資高的“外姓人”。
真是可笑。
“許慧，你聽見沒有？人命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