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清晨，民政局門口冷風(fēng)刺骨。

我攥著那疊被雨水打濕一角的離婚協(xié)議，指甲掐進(jìn)掌心——這三年來第一次，顧言洲主動約我見面，卻只為親手遞上這份早已簽好名的文件。

“沒必要拖了?！?br>
他說得平靜，眼神像看一個無關(guān)緊要的陌生人。

三年的婚姻，像一場被單方面叫停的冷笑話。

我強撐著笑意，接過筆，筆尖在簽名欄上頓了三次才寫完自己的名字，仿佛每一道筆畫都在剜我的心。

沈念。

這兩個字寫完，我和他就再沒關(guān)系了。

簽字落筆的瞬間，我眼前驟然一黑，隨即世界變了顏色。

所有人頭頂都浮現(xiàn)出流動的、代表情緒的光暈。

陪同的周律師頭頂是淡灰夾雜著淺藍(lán)，那是職業(yè)性的疏離與一絲微末的同情。

而站在顧言洲身側(cè)，妝容精致的林婉如，她頭頂則翻涌著大團大團的墨綠色，濃稠得像是化不開的沼澤，那是貪婪混著幸災(zāi)樂禍。

我的心一沉，下意識抬頭看向顧言洲。

只一眼，我整個人如遭雷擊。

他周身竟纏繞著暴烈如巖漿噴發(fā)的深紅**緒漩渦，那紅色濃烈到刺眼，邊緣還摻雜著藍(lán)黑色的裂痕狀痛苦，像極了一座即將自毀的火山。

那是……極致的愛與絕望？

怎么可能！

可他的臉依舊冰冷如霜，薄唇抿成一條直線，看不出絲毫波瀾。

我踉蹌著后退一步，幾乎站不穩(wěn)。

腦海中閃過無數(shù)片段：婚后他從不讓我出席任何公開活動，理由是“沈念，別給我丟人”；他推掉所有親密戲份，對外宣稱不想讓妻子誤會，可回家后連一個擁抱都吝嗇給予；我急性闌尾炎住院三天，他只派助理送來一個冷冰冰的藥盒；甚至在****壽宴上，他曾當(dāng)著所有親戚的面說我，“配不上顧家的門楣”。

樁樁件件，都像刀子一樣刻在我心上，提醒我這場婚姻有多么不堪。

可此刻，這些讓我痛不欲生的畫面，被眼前那團洶涌的紅與黑瞬間撕裂——如果他真的厭惡我，恨不得我立刻消失，為什么他的情緒會如此劇烈，如此失控？

這團幾乎要將他吞噬的紅黑色漩渦，到底是什么？

“手續(xù)辦完了?！?br>
周律師公式化的聲音將我拉回現(xiàn)實，“顧先生，沈小姐，祝二位各自安好?！?br>
顧言洲看都沒再看我一眼，轉(zhuǎn)身就走。

林婉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