·第一章
我看見蘇晚晴手機屏幕上那個轉(zhuǎn)賬提示時，她正笑得像個偷到糖的孩子。
“你收了沈千雅的錢？”
她抬頭。
笑容還掛在臉上。
完全沒讀懂我語氣里的風(fēng)暴。
“對呀，千雅說——”
手機屏幕的光照在她臉上。
五百塊。
就五百塊。
我感覺太陽穴突突地跳。
三天前她跟我提這事，說部門有個女同事懷孕六個多月，擠地鐵不方便，想搭咱們車上下班，每月給五百塊油錢。
我當時就說了不行。
明確說了。
絕對不行。
孕婦搭車，出事誰擔(dān)？
路上稍微顛一下，急剎一下，出點意外，那是兩條命。
不是鬧著玩的。
她當時沒吭聲。
我以為她聽進去了。
呵。
陸知漁從房間里探出頭。
八歲的孩子，眼睛尖得很。
“爸爸，媽媽，你們在吵架嗎？”
我深吸一口氣。
“沒有，爸爸跟媽媽說點事。你先睡?！?br>她縮回頭。
門沒關(guān)嚴。
我壓低聲音。
“蘇晚晴，你上班也喝酒嗎？”
她一臉懵。
“你說什么呢？”
“沒喝酒你敢這么膽大包天？”
我盯著她。
“我早說過不行。你倒好，私下收了錢，答應(yīng)了？明天就開始？你問過我嗎？”
她站起來。
聲音也拔高了。
“陸驍鳴，你講點道理行不行？千雅家那么遠，她老公又在外地，順路捎一下怎么了？還能賺點油費，怎么算都不虧?！?br>“她老公在外地？”
“對，她一個人在這邊?！?br>“懷孕六個月，老公在外地，沒別的朋友，就你一個同事肯幫忙？”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不覺得巧嗎？”
她愣住。
隨即更生氣了。
“你就是這樣，什么事都往壞處想！人家一個孕婦，能有什么壞心思？”
我看著她。
八年了。
她還是這么容易相信人。
“你知道載她出事的后果嗎？路上顛一下，孩子沒了，她告你。你賠得起嗎？我們賠得起嗎？賣房子賠？”
她張了張嘴。
沒說出話。
“就算她不告，你自己良心過得去？兩條命，蘇晚晴。不是五百塊錢的事。”
她眼圈紅了。
但脖子還梗著。
“你就知道嚇唬我。哪有那么容易出事？我開車很穩(wěn)的?！?br>“你開車穩(wěn)？上個月誰把車蹭消防栓上的？”
“那是意外！”
“對，意外。意外就是誰都料不到。所以別賭。”
她咬著嘴唇。
手機屏幕暗了。
又亮了。
是沈千雅發(fā)來的消息。
“晚晴姐，明天早上七點半，我在小區(qū)門口等你哦～謝謝你，真的太感謝了！”
后面跟了個紅包表情。
蘇晚晴低頭看了眼。
沒回。
我看著她。
她看著我。
陸知漁的房間傳來一聲咳嗽。
我們都沉默了。
“把錢退回去?！?br>我說。
“明天我跟她說。”
“現(xiàn)在退?！?br>她攥著手機。
指關(guān)節(jié)發(fā)白。
“陸驍鳴，你是不是從來不信我能處理好一件事？”
“這事你處理不了?！?br>“你——”
“退錢?！?br>她突然把手機摔沙發(fā)上。
“我不退！”
聲音很大。
陸知漁的門“吱呀”一聲又開了。
小家伙穿著睡衣站在門口，眼睛里全是淚。
“爸爸媽媽，你們不要吵架好不好？”
蘇晚晴別過臉去。
我蹲下來。
“知漁乖，沒事。爸爸媽媽說話聲音大了點。你先睡，爸爸保證不吵了?！?br>她看看我。
又看看蘇晚晴。
“媽媽哭了?！?br>蘇晚晴用手背擦了下眼睛。
“媽媽沒事，乖，去睡?！?br>陸知漁走過來。
抱住蘇晚晴的腿。
“媽媽不哭?！?br>蘇晚晴蹲下身。
把臉埋在女兒肩膀上。
肩膀在抖。
我站在原地。
看著她們。
手機屏幕又亮了。
還是沈千雅。
“晚晴姐，我剛給寶寶買了小襪子，粉色的，超可愛！明天給你看～”
我看著那行字。
心里有什么東西。
擰了一下。
不對。
哪里不對。
但說不上來。
那天晚上蘇晚晴睡在陸知漁房間。
我躺在主臥。
盯著天花板。
凌晨兩點。
她手機在客廳震了一下。
我起身。
屏幕亮著。
一條銀行短信。
尾號3829的賬戶轉(zhuǎn)出50000元，余額12743.68元
五萬。
轉(zhuǎn)給誰？
我往上翻了翻。
三個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