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姐，都怪你，我兒子又被人欺負了！當年你非要挺著肚子來我婚禮，我老公說懷孕的人沖喜氣，會生傻子?！?br>堂妹抱著自閉癥兒子站在我家門口，哭得撕心裂肺。
第54次了。
我靠在門框上，細數(shù)著她這十年來的控訴。
第1次，是她剛出生的兒子確診自閉癥，她說是我克的。我說對不起，姐幫你找醫(yī)生。
第7次，是她婆婆得罪了人。我托關(guān)系找了領(lǐng)導，花了五萬給她婆婆擺平。
......
第23次，是她老公鬧離婚。我轉(zhuǎn)了二十萬，說別怕，有姐在。
每一次，她都會補一句：
“姐，我不是怪你，就是心里苦?！?br>我知道，她只是需要一個出口。
而我就是那個出口。
我看著她懷里的兒子，他安靜地玩著自己的手指，不看任何人。
“你老公說的對，”我忽然笑了，“懷孕的人確實不能參加婚禮?！?br>她愣住了，大概沒想到我會同意。
“所以，當年你出嫁我送你的房車，本是沖了喜氣的補償，可我現(xiàn)在要收回來?！?br>她的眼淚還掛在臉上，表情卻凝固了。
“明天九點，房產(chǎn)局見?！?br>1
下一秒，堂妹炸了：
“姐！你憑什么收我房子？你克了我們一家一輩子，這不都是你該補償?shù)膯?？?br>她懷里抱著孩子，那孩子被她晃得東倒西歪，哭都哭不出聲。
對門老**探出頭瞄了一眼，小聲說了句“又來了”，然后縮回去。
我靠在玄關(guān)的墻上，沒動。
回想起十年前她結(jié)婚前夜，電話里她哭得比現(xiàn)在大聲多了：
“姐，你不來我就不嫁了！你是我最重要的人！”
那時我懷孕七個月，老公說你都這樣了還跑？
我沒聽他的。
六小時火車硬座，沒買到臥鋪。
車廂里有人抽煙，我捂著鼻子，孩子踢了一路。
到的時候天還沒亮，她站在出站口看見我就撲過來：
“姐！我就知道你最疼我！”
婚禮那天，她婆婆全程黑臉，她老公沒跟我說過一句話。
只有她笑著給我戴胸花：
“姐，你看沒有你我的婚禮都不完整?！?br>我信了。
愧疚之下，回家后我立馬把家里空置的房子送給她當嫁妝，讓她們一家都來城里住。
后來她兒子確診了。
她打電話來，聲音像從水里撈出來的：
“姐，醫(yī)生說自閉癥，我一輩子都完了?！?br>我拋下熟睡的女兒，半夜開車去了醫(yī)院。
她坐在醫(yī)院走廊，眼睛腫得睜不開，看見我就撲過來：
“姐我該怎么辦？”
我拍著她的背說別怕，姐幫你找最好的醫(yī)生。
我打了五個電話，求了三個老同學，托了兩個人情，才掛到省城專家號。
她握著我的手說“姐你是我親姐”。
陪她看完專家，醫(yī)生說這個病很可能跟遺傳有關(guān)，建議查查男方家族史。
第二天她老公打電話來罵我：
“你找的什么庸醫(yī)？我全家都健康！就是你懷孕來婚禮，沖了喜氣，克了我兒子！”
我握著手機，懷里的女兒踢了我一腳，像是在為我打抱不平。
我以為堂妹會幫我說句話。
她只發(fā)了一條短信：
姐，我老公脾氣不好，你別跟他計較。但是醫(yī)生說的那個遺傳的事，你能不能別跟別人說？我婆婆知道了會氣死的。
她沒有說“不是你克的”，一個字都沒有。
我盯著那條短信看了很久，最后回了一個字：
好。
從那以后，她每次埋怨之前，都會先哭，先說“姐我不是怪你”，然后說“這是你欠我們家的”。
后來她老公失業(yè)了，在家躺了三個月。
她哭著打電話來：
“姐，你老公公司不是招人嗎？”
我求了老公三天，他才松口。
我又請主管吃飯花了三千塊，才把她老公塞進去。
入職那天她老公握著我的手說“姐，我一輩子記得你的恩”。
我又信了。
可是一個月后，家庭聚會上，她老公喝了兩杯酒就開始陰陽怪氣：
“**的破公司，一個月才八千，夠干什么？還不如我以前的活?！?br>堂妹在旁邊笑：
“就是，我老公以前一個月一萬多呢。”
我老公摔了筷子就走。
我追出去，聽見堂妹在后面說:
“姐，我不是說你老公不好啊”。
她沒有說“對不起”。
從來沒有。
2
這是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