喜歡刷禮物？老子教你什么叫現(xiàn)實！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爸！我錯了！你是我親爹！求你了！讓那女的別唱了！晚了?！?。，難聽的歌聲還在繼續(xù)?！拔覑勰?，愛著你……”，經過聲卡的修飾，依然掩蓋不住敷衍。。，再次點擊充值。。。。。?！案兄x‘榜一大哥是我兒’哥哥的十發(fā)超火！哥哥威武！這首老鼠愛大米，送給哥哥的兒子，祝他早點走出失戀陰影！”，順著電波，精準扎進陳朗的耳朵。
午夜的街道上。
只有幾盞昏黃的路燈。
陳朗蹲在馬路牙子上，把頭深埋進臂彎里。
路邊吃**的人紛紛轉頭看熱鬧。
手機里的公放聲音開到了最大，那首處刑曲一遍遍循環(huán)。
“關掉！我讓你關掉！”
少年扯著嗓子嘶吼。
“丟人？”
陳鋒的聲音從電話里傳出。
“***，我咋生了你這個舔狗！”
“你都不知道人家現(xiàn)實中是什么人，你就趕著送錢?！?br>“饞人家身子是吧。你的心是不是一直在騷動?！?br>“你跟著那群狐朋狗友，一口一個老婆叫著，沒覺得丟人？”
陳朗抬起頭，臉上掛滿淚水。
“你不懂！”
“她家里上有生病的**，負債的爹，下面還有兩個年幼的弟弟?！?br>“她不是那種女人！她私下里加了我的微信！”
“她跟我說過，她是因為家里欠債才出來直播還錢的！”
“她每天晚上都會跟我說晚安！她說過等賺夠了錢就來見我！”
“你憑什么侮辱她！”
叫喊聲在空曠的街道上回蕩。
陳鋒笑了。
是被這種蠢話氣笑的。
檢測到宿主行為“言辭重擊”完美契合‘殘酷導師’標準！
獎勵：語言穿透力提升。
當前溝通目標情緒極度不穩(wěn)定，請持續(xù)施加真實傷害。
真實傷害？
正合他意。
“加微信？”
“說晚安？”
“負債的爹，生病的**，年幼的弟弟？”
陳鋒語氣里滿是嘲弄。
“這種十年前***玩剩下的套路，拿到網上包裝一下，就把你迷成這樣？”
“你去看她的榜二榜三，去問問那些每天給她刷錢的看客，誰沒加她的微信？誰沒聽過她的悲慘身世？”
電話那頭的呼吸停滯。
“不可能！”
“可可不是這種人！她給我看過家里的催款單！”
“你說她可憐？你說她欠債？好，我給你算筆賬?！?br>陳鋒語氣平穩(wěn)，字字見血。
“她直播間每天的流水至少一萬，平臺抽走一半，公會抽走兩成，她自己能拿三千。一個月九萬塊錢的收入。”
“你這兩千塊算什么。”
“陳朗，你的腦子被狗吃了？”
殺傷力極大。
陳朗在馬路邊張著嘴，半個字也反駁不出來。
“你就是看不得我好！你連自己老婆都留不住，有什么資格管我！”
難聽的叫罵聲沖破了揚聲器。
出租屋里，陳鋒收起笑容。
要是以前，聽到這種大逆不道的話，早罵回去了。
現(xiàn)在只覺得可悲。
失敗的婚姻，讓兩個孩子成了最大的受害者。
劉燕那種高壓控制欲，把陳朗逼成了一個極度渴望認同的刺猬。
別人給一點虛假的關注，發(fā)一句群發(fā)的晚安，這傻小子就能把心掏出來。
缺愛。
系統(tǒng)沒說錯，悔恨是改變的起點。
以前那個窩囊廢老爹沒教你明辨是非。
今天就用最直白的方式，把這個假面具撕碎。
“位置?！?br>陳鋒吐出兩個字。
“不用你管！我死在外面也不用你管！”
陳朗還在喘著粗氣。
“好?！?br>陳鋒點頭。
“那我就在這個直播間里，刷到天亮。”
“我要讓整個平臺的人都知道，你陳朗，就是饞人家身子，一個學生寂寞的心一直騷動?！?br>“我現(xiàn)在就充十萬?！?br>“你敢！”
“你可以試試?！?br>單方面的碾壓。
資金，心理素質，社會經驗。
陳朗在這個中年男人面前，毫無還手之力。
三分鐘后。
一個定位發(fā)到了微信上。
人民路，飛宇網咖門口。
陳鋒看了一眼定位，拿起車鑰匙出門。
雨停了。
老舊的大眾轎車停在馬路邊。
陳鋒推開車門。
街角的路燈下站著一個瘦削的少年。
**的頭發(fā)亂七八糟，校服全濕了，緊緊貼在身上。
陳朗低著頭看腳尖。
聽見車門響，少年抬起頭。
父子倆隔著三米的距離對視。
陳朗本以為會看到一張暴怒的臉。
沒有。
眼前的男人眼神太平靜了，看陌生人一樣的眼神。
更讓人不適應的是，這個男人的背挺直了。
平時佝僂的肩膀完全打開，那股常年散發(fā)的煙酒味也不見了。
“上車。”
陳鋒走過去，拉開副駕駛的門。
陳朗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干嘛？”
“你不是說那個叫可可的女人，是真心對你？”
陳鋒坐進駕駛室，發(fā)動車子。
“老子今天帶你去看看，你的真心值幾個錢。順便讓你見識一下世面?！?br>“去哪？”
陳朗有些慌。
“去見她?！?br>發(fā)動機咆哮，大眾車沖進夜色。
車廂里沒開燈。
儀表盤散發(fā)著微光。
陳朗死死抓著車窗上的把手。
車速太快。
窗外的景物連成線。
這根本不是記憶中那個連五十碼都不敢開的父親。
“慢點！前面有測速！”
陳鋒單手控著方向盤，另一只手點開手機，撥通號碼。
系統(tǒng)獎勵的記憶力提升，讓大腦從深處翻出了一個很久不聯(lián)系的電話。
兩聲響鈴后接通。
“哪位？”
粗獷的男聲傳來。
“老馬，我是陳鋒?！?br>電話那頭安靜兩秒，爆發(fā)出大笑。
“老陳！你還活著呢！我還以為你被老婆管得失聯(lián)了！”
“少廢話?！?br>陳鋒盯著前方黑暗的道路。
“喵牙直播，有個叫可可小公主的主播，是不是你們公司孵化的？”
馬剛。
陳鋒大學同學，現(xiàn)在是本市最大的網紅老板。
專門包裝網紅主播。
“可可？是有這么個新人，剛簽的，走擦邊路線。怎么，你看上了？”
馬剛語氣輕浮。
“我現(xiàn)在過去找你。”
“現(xiàn)在？凌晨一點？”
“對。把那個可可叫到辦公室?！?br>“出事了？”
馬剛聽出了不對勁。
陳鋒看了一眼副駕駛上完全呆滯的陳朗。
“帶我兒子，上一堂社會實踐課。”
掛斷電話。
車內氣壓極低。
陳鋒一邊開車一邊開口。
“知道她為什么每天單獨給你發(fā)晚安嗎？”
陳朗不吭聲。
“因為平臺有**數(shù)據統(tǒng)計。誰停留時間最長，誰有過充值記錄，誰是容易被**的學生黨，**標簽標得清清楚楚。”
“群發(fā)一條晚安只需要兩秒鐘，卻能讓你這種初中生第二天繼續(xù)去刷禮物?！?br>“這叫客戶維護，懂嗎？”
陳朗死死**車窗邊緣，指甲在塑料面板上劃出刺耳的動靜。
“我不信?！?br>只有這三個字，極度無力。
那句走擦邊路線的評價，聽得清清楚楚。
“隨便找個人演戲，我才不信。”
陳朗嘴硬。
陳鋒沒轉頭。
“待會兒親眼看?！?br>車子停在一棟寫字樓前。
星辰傳媒。
陳鋒解開安全帶，推門下車。
陳朗坐在副駕駛上，咬著嘴唇，雙腿發(fā)軟。
抗拒。
不敢走進去。
不敢面對那個真相。
“不敢了？”
陳鋒站在車外。
“連面對現(xiàn)實的膽子都沒有？”
陳朗一咬牙，推開車門沖出來。
“看就看！”
電梯直達頂層。
寬敞的辦公室。
馬剛穿著花襯衫，叼著煙，打量著煥然一新的老同學。
“老陳，你這變化夠大啊?？輼浞甏喊　?br>陳鋒沒理會，目光落在沙發(fā)上。
沙發(fā)上坐著一個女孩。
沒開美顏濾鏡，沒打專業(yè)燈光。
皮膚粗糙，眼角卡粉嚴重。
雖然底子不錯，但和直播間里那個驚為天人的小公主完全是兩個人。
她正拿著小鏡子補妝，滿臉不耐煩。
“馬總，大半夜叫我過來干嘛？我還要回去補覺。那個叫什么深情朗哥的窮學生今天不知道發(fā)什么瘋，還在直播間里跟我鬧脾氣，真晦氣。”
女孩一邊涂口紅一邊抱怨。
“要不是看他每天能雷打不動刷個幾十塊錢，早把他踢出房管群了。還有那個新來的榜一，老土得掉渣，非要點什么老鼠愛大米?！?br>女孩收起鏡子，翻了個白眼。
“不過看在兩萬塊錢的面子上，唱就唱唄，反正是群傻子。”
馬剛咳嗽了一聲，瘋狂使眼色。
女孩這才注意到門口站著的兩個人。
一個身材挺拔的中年男人。
還有一個穿著校服、眼眶通紅的少年。
女孩愣住了。
“馬總，這兩位是……”
陳鋒走上前，盯著沙發(fā)上的女人。
“我是那個點老鼠愛大米的土老帽?！?br>修長的手指，指了指身后雙腿發(fā)抖的陳朗。
“他，就是你口中那個每天雷打不動刷幾十塊錢的，窮學生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