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北城的五月，空氣中跳動著躁動的塵埃。這本該是暖風和煦的時節(jié)，可顧墨雪走出法學系模擬法庭時，下意識地攏了攏那件深藍色的真絲西裝。她總覺得這城市的風里帶著一股化不開的涼意，像細小的冰針，順著毛孔往骨縫里鉆。
她是T大公認的“高嶺之花”，皮膚白得近乎透明，五官輪廓深邃且精致，總是透著一種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。在旁人眼中，她更像是一幅掛在私人美術館最深處、受過激光射線嚴密保護的重彩油畫。
每當她穿過食堂那如潮水般喧難的人群時，沸騰的聲浪總會像遇到了摩西分海一般，不自覺地在離她三米遠的地方驟然降調(diào)。
“噠、噠、噠。”
定制皮鞋叩擊大理石地面的聲音極有節(jié)奏。
顧墨雪目不斜視，徑直走向窗邊左數(shù)第三張桌子。這是她的專屬領地。在過去的兩年里，除非這張桌子被人提前占據(jù)，否則她絕不坐其他位置。那里背靠巨大的落地窗，能越過枯燥的餐盤，看到外面連綿起伏的綠茵。
十二點二十分。一秒不差。
她放下托盤，動作優(yōu)雅得近乎刻板。盤子里只有一杯冒著熱氣的柚子茶，在這個大家都開始扎堆喝冰美式的季節(jié)，她卻貪戀那一絲能滲進指尖的微薄暖意。
此時，在距離她不到五米的收銀臺處，許憂正低著頭，機械地擦拭著臺面。
他穿著一件寬大的、洗得發(fā)白的工作服，右側(cè)袖口還沾著一抹不明真相的菜湯。在那些家境優(yōu)渥的大學生眼里，他只是個沉默寡言、甚至顯得有些陰郁古怪的兼職生。
可沒人知道，許憂此時的視線早已化作了一把精密的標尺。
他始終低著頭，利用收銀臺擋板那模糊的鏡像，隔著重重搖晃的人影，正一寸一寸、極度克制地丈量著顧墨雪的剪影。
他在心里無聲地呢喃：她在三月就開始喝溫飲，五月卻還沒改回冰的。是最近胃病又犯了嗎？還是昨晚看書太晚受了涼？
“許憂！你爹的發(fā)什么呆呢？3號桌的剩菜快去收了！”食堂主管那充滿**味的粗獷嗓音炸響。
“來了。”許憂低眉順眼地應道。
他拿起那塊早已被油污浸透的抹布，低著頭走向前方。在經(jīng)過顧墨雪桌旁的那一剎那，他的指尖不易察覺地微微一抖。
一滴晶瑩剔透的水珠，精準無誤地落在了顧墨雪即將起步經(jīng)過的瓷磚縫隙里。那是一個經(jīng)過成百上千次演練、計算好的完美角度。
“同學，小心地滑?！?br>他的聲音很輕，帶著一絲少年特有的沙啞感。
顧墨雪正欲起身，聞言動作猛地一頓。她的視線順著那雙布滿繭子、皮膚卻白得病態(tài)的手往上移，落在了許憂那張清秀卻蒼白的臉上。
整整三秒鐘。
顧墨雪那雙清冷如雪的眸子，在觸及許憂眼睛的瞬間，竟微微晃動了一下。這個男生……好像在哪里見過？那種似曾相識的卑微與堅韌，像極了她記憶深處某個模糊的影子。
“謝謝。”她終于開口，語調(diào)平穩(wěn)得聽不出任何情緒起伏。
簡簡單單兩個字，對于許憂來說，卻無異于一場滅頂?shù)暮樗Ｋ杆俚拖骂^，將身體壓得更低，以此來掩蓋住眼中那股近乎瘋狂的迷戀。
第二章
許憂回到那個狹窄陰暗的宿舍時，已經(jīng)是凌晨一點。
他沒開燈，熟練地從床墊下面摸出一本厚厚的筆記本。借著窗外昏黃的路燈光，他開始用細如蟻足的字體記錄：
5月12日。她穿了那件不常穿的白襯衫。
她說了“謝謝”，這是五年來她對我說的第一句話。
那滴水的折射率沒算錯，她確實注意到了我的存在。
就在他合上本子的瞬間，大腦深處突然響起了一聲刺耳的、帶有金屬質(zhì)感的機械音。
攻略系統(tǒng)加載完畢。
目標：顧墨雪。初始好感度：0。
檢測到宿主正在進行低效率的自發(fā)觀察，系統(tǒng)建議開啟“苦肉計”模板。
許憂整個人僵住了，他死死扣住筆記本。作為一個在社會底層摸爬滾打的人，他本能地對這種非自然的現(xiàn)象感到恐懼。
“你是什么東西？”他在腦海里反問。
我是能讓你跨越階層，徹底占有她的工具。
系統(tǒng)的聲音冰冷且毫無起伏，
只要完成任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