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手腕上的腕表我不認識牌子，白金鏈帶映著窗外的光，冷冰冰的，和她這個人一樣。
顧清芷端起面前的青瓷茶杯，手指搭在杯沿最講究的位置，語氣不帶半分起伏。
“離開沉舟?！?br>“從今往后，別再出現(xiàn)在他面前?！?br>我的手在桌下攥成了拳，指甲陷進肉里，一陣刺痛。
我坐著沒動，一個字也沒說。
顧清芷抿了口茶，放下杯子，杯底磕在托盤上，“?！钡囊宦?，清脆又刺耳。
“晚秋，我不是針對你?！?br>她抬眼看我，那種眼神我太熟悉了，不是厭惡，是打量。
像在給一件二手貨估殘值。
“你五官清秀，脾氣也好?！?br>“嫁個普通人家，綽綽有余。”
“但沉舟不一樣?！?br>我開口了。
“他哪里不一樣？”
聲音比我預想的還平。
顧清芷微微抬了下眉毛，大概沒料到我會接話。
“他要接的是整個陳氏集團。”
“他身邊的人，得在生意場上幫得上忙?！?br>“要有家底，有圈子，有能跟他站在同一層的眼界和格局?！?br>“**媽在高中教書，能給他什么？”
這些話一根根扎進來，指尖開始發(fā)麻。
上個月去陳家別墅吃飯的畫面浮上來。
顧清芷笑著拉我的手，語氣親熱得體面：“晚秋，來幫幫忙?！?br>我以為她在接納我。
結果被家里的李姐帶進廚房學擺盤。
“林小姐，餐巾要對折三次，夫人習慣方正的?！?br>“刀叉左右不能反，間距一指寬。”
我站在那間比我整個家還大的廚房里，聽著客廳傳來笑聲，胸口堵得喘不上氣。
還有沉舟生日那次。
顧清芷包了全城最貴酒店的宴會廳，來的全是商界的人。
我攢了兩個月工資買了條新裙子，花了一整個下午化妝。
沉舟牽著我走進去，顧清芷迎上來，挽住他的胳膊。
“沉舟，可算到了?！?br>然后她看了我一眼，停了兩秒。
“晚秋也來了？那邊有位子，你先坐。”
她指的是最角落，緊挨著服務員的傳菜通道。
那一整晚我就坐在那里。
看著沉舟被她帶著，一桌一桌地敬酒，介紹他是陳氏未來的掌門人。
沒人跟我說過一句話。
只有一個倒水的服務員問了聲：“小姐，要加檸檬嗎？”
“五千萬。”
顧清芷的聲音把我拽回來。
她的手指敲了敲桌面，不急不慢。
“你一輩子都掙不到這個數(shù)?！?br>“給**媽在市中心換套大平層，讓他們晚年舒舒服服的?！?br>“你自己想出國就出國，想讀什么讀什么，重頭來過。”
顧清芷的身子往前探了探，壓低聲音，像在說貼己話。
“這比跟著沉舟強得多?！?br>“他現(xiàn)在喜歡你，不過是圖個新鮮。”
“新鮮勁過了，你什么都剩不下?！?br>“青春耗完了，機會也沒了，到時候哭都找不著調(diào)?！?br>“不如趁現(xiàn)在拿錢走人，體面，也實惠?！?br>我的視線落在桌上那張支票上。
薄薄一張紙，印著中國銀行燙金的標識。
金額欄里是顧清芷親手寫的“伍仟萬元整”，筆鋒剛硬，透著不容商量的勁頭。
出票人簽著她的名字，“顧清芷”，字跡娟秀里帶著凌厲。
日期是今天。
銀行的紅章刺眼得很。
這張紙，值五千萬。
夠在市中心買一套正對江景的大平層。
夠爸媽退休后想去哪兒去哪兒。
夠我去任何**讀任何專業(yè)，再不用為學費發(fā)愁。
這些念頭像潮水一樣灌進腦子。
可下一秒，我想起了昨晚沉舟送我回家的場景。
他坐在駕駛座上，偏過頭看我，表情認真。
“晚秋，我媽就是嘴上厲害，其實她挺認可你的?！?br>“上次她還跟我說，你懂禮貌，待人也周到?！?br>“慢慢來，她總會點頭的，我跟你保證?！?br>他握著我的手，掌心溫熱。
我信了。
我一向愿意信他。
戀愛兩年，陳沉舟對我是真的好。
記得我的生理期，提前把紅糖水送到公司。
加班晚了，不管多忙都開車來接。
吵了架，永遠是他先低頭。
可唯獨在顧清芷面前，他會猶豫，會沉默，會退。
我理解他。
他父親走得早，顧清芷一個人把他拉扯大，還把一間小公司做成了如今的陳氏集團。
她不容易，沉舟孝順是應該的。
所以我一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