懷疑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天色已經(jīng)暗了。夕陽沉到了禁林后面，只在天邊留下一道窄窄的橙紅色光帶。，埃弗里和諾特在最前面，埃弗里自顧自說著話，語速很快，時不時轉(zhuǎn)頭看向諾特，諾特偶爾冷淡回一句，倒也沒甩開他。凱林落在后面，步伐比平時慢了一些，周身透著淡淡的疏離。，他的身體就在提醒他一件事。指尖比平時涼，握杯子的時候指節(jié)有些僵，胃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沉悶鈍痛。上一次是在家里，八月的第二周初，到今天，正好一個月。他需要補充了。。在霍格沃茨，只有兩個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——校長阿芒多·迪佩特和變形課教授阿不思·鄧布利多。，父親帶著他親自來了一趟霍格沃茨，在三樓的校長辦公室里，迪佩特校長聽完了父親的說明，沉默了很久，然后說：“霍格沃茨接納所有有魔法天賦的孩子，沃斯先生。只要你的孩子不違反校規(guī)，不危害他人，他的秘密會留在這間屋子里?！?，沒有插話，但他的目光一直在看著凱林。不是審視，不是好奇，是一種溫和的了然。臨走的時候，鄧布利多對他說了一句話：“如果你需要任何幫助，隨時來找我?！薄Ｋ淮蛩愠蔀槿魏稳说奶厥獍咐?，但他也從不打算讓自己被遺忘在角落里。他有自己的計劃，有自己的目標(biāo)。，他需要在這里站穩(wěn)，需要讓人看到他的能力，但不需要太多人注意到他身上的異常。這兩者之間的平衡，他需要自己去把握。，是入學(xué)前就和校長商定的特殊許可。他所需的物品性質(zhì)特殊，不適合通過貓頭鷹寄送，迪佩特批準(zhǔn)他在平日獨自前往，條件是有正當(dāng)理由，不在外逗留太久，天黑前必須返回城堡，凱林答應(yīng)了。，校長也沒有追問，這是彼此的默契——他恪守規(guī)則，對方不深究細(xì)節(jié)。，凱林獨自走出城堡大門。，踩上去發(fā)出細(xì)碎的聲響。風(fēng)從黑湖面上吹過來，帶著水草和泥土的冷意。他走得不快，步伐很穩(wěn)。他喜歡這種安靜——沒有走廊里的嘈雜，沒有公共休息室里的人聲，只有風(fēng)聲和腳下的落葉聲。，一棟灰色的石頭房子，門框上方掛著一塊褪色的木牌。凱林推門進(jìn)去，門上的鈴鐺響了一聲。柜臺后面的女巫抬起頭，看了他一眼?！叭“P林·沃斯?！?，過了一會兒，拿著一個小包裹出來。深棕色的牛皮紙，沒有署名，只在角落畫著一個極小的記號——一只展翅的夜鳥。凱林接過包裹，塞進(jìn)長袍口袋。包裹不大，但沉甸甸的，貼著胸口的位置能感覺到它的重量。
他轉(zhuǎn)身走出郵局，沿著主干道往前走了一段，拐進(jìn)了一條僻靜的小巷。巷子兩邊是店鋪的后墻，沒有窗戶，地上堆著幾只舊木筐。他靠在墻邊，從口袋里拿出包裹，拆開牛皮紙。里面是一只深色的玻璃瓶，瓶口用蠟封著。他擰開瓶塞，熟悉的鐵銹味飄了出來。
“沃斯？”
凱林的動作沒有停。他將瓶中液體一口飲盡，空瓶握在手心，拇指按住瓶口阻隔氣味，轉(zhuǎn)身面向巷口。
里德爾站在巷口，手里拿著一個小布袋。他穿著一件深色的外套，不是校袍，袖口有幾道細(xì)小的褶皺，領(lǐng)子洗得有些發(fā)白，一看就是常年穿舊的衣物。他的頭發(fā)被風(fēng)吹得有點亂，但脊背挺得很直，目光落在凱林手上——那只握著空瓶的手。
凱林看著他，指尖微微收緊，面上卻依舊波瀾不驚。
里德爾緩步走進(jìn)巷子。他的目光掃過凱林手里的瓶子，掃過地上拆開的牛皮紙，最后落在凱林的臉上，鼻翼幾不可察地翕動，悄然分辨著空氣里的異樣氣息。
“你也來霍格莫德？”里德爾語氣淡漠。
“取東西?！眲P林簡短回應(yīng)。
里德爾點了點頭，沒有追問瓶中物，也沒有再看瓶子第二眼，只淡淡道出緣由：“斯拉格霍恩教授讓我來幫他取魔藥材料，會付我現(xiàn)金報酬。”
凱林“嗯”了一聲。出身孤兒院的里德爾，本就沒有分毫錢財，這份能拿到現(xiàn)金的差事，對他而言再合理不過。
兩人在巷中沉默片刻，凱林緊緊攥著空瓶，竭力壓制氣味擴(kuò)散。他很確定，里德爾已經(jīng)察覺到異樣，可對方偏偏閉口不提，只是靜靜站著，眼神深沉，暗藏打量。
“你一個人來的？”里德爾問。
“嗯?！?br>“我也是。”里德爾頓了頓，“事情辦完了？”
凱林點了點頭。
“那一起回去？”里德爾開口，語氣隨意，像是對普通同學(xué)的尋常邀約。
凱林看了他一眼，里德爾神色坦然，不露半分異樣。
“行。”凱林應(yīng)道。
凱林把空瓶連同牛皮紙一起塞進(jìn)口袋里，動作不急不緩，沒有慌張，也沒有刻意掩飾。里德爾站在一旁，默契地將目光移向巷子盡頭的木筐，不去觸碰他的隱秘。
兩人并肩走出巷子，沿主干道往回走。里德爾走在他左邊，步伐平穩(wěn)，兩人之間隔著一臂距離，疏離卻不尷尬。
“你之前來過霍格莫德嗎？”里德爾問。
“沒有，第一次?！?br>“我也是?！崩锏聽栒Z氣平淡。
他們路過蜂蜜公爵時，櫥窗里擺滿了五顏六色的魔法糖果，幾個霍格沃茨學(xué)生在店內(nèi)挑選，歡聲笑語從門縫飄出。里德爾的目光只匆匆掃過，便迅速收回，臉上沒有任何波瀾。
走到霍格莫德村口，一輛空馬車停在路邊，車夫是位年邁男巫，握著韁繩閉目小憩。里德爾停下腳步，轉(zhuǎn)頭看向凱林。
“坐馬車回去吧，走路要二十多分鐘?！?br>凱林點頭應(yīng)允，兩人先后上車，面對面落座。馬車啟動時微微晃動，里德爾抬手扶住車廂壁穩(wěn)住身形。
凱林無意間看向他的手，骨節(jié)分明，指甲修剪得整齊干凈。他想起開學(xué)列車上初見里德爾，對方手腕單薄，青色血管在皮膚下隱約可見，如今依舊清瘦，氣色卻稍稍好了些許。
馬車穿行在原野間，冷風(fēng)從車窗灌入，帶著泥土與干草的氣息。凱林?jǐn)n了攏領(lǐng)口，靠在椅背上，里德爾則望向窗外，神色沉靜。
車廂里一片靜謐，無多余交談，暗流卻在無聲間涌動。
里德爾忽然轉(zhuǎn)頭，看向他：“你臉色不太好?！?br>“沒有?！眲P林淡淡回應(yīng)。
“看著像是身體不適?！?br>凱林知曉自己膚色向來蒼白，隨口敷衍：“昨晚沒睡好?！?br>里德爾點頭，不再追問，只是目光在他臉上多停留了一瞬，短到不易察覺，便緩緩移開。
凱林閉上雙眼，佯裝休憩，卻能清晰感知到里德爾時不時投來的目光，輕淺卻清晰，他不動聲色，心底的戒備絲毫未減。
回到城堡，兩人在地窖入口分開。
“我去給教授送材料?！崩锏聽栒f。
凱林點頭，獨自返回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。壁爐內(nèi)爐火旺盛，暖意裹著石墻，零星幾個學(xué)生分散坐著，安靜無聲。
凱林穿過休息室，走進(jìn)宿舍。埃弗里正靠在床邊擺弄魔杖，嘴里哼著不成調(diào)的調(diào)子；諾特坐在桌前安靜翻書，對身邊的動靜早已習(xí)以為常。
凱林走到自己床邊，趁兩人無暇分心，從箱子里翻出一件舊長袍，將瓶子層層裹緊，塞進(jìn)箱子最底層，壓在厚重課本下。他入學(xué)未滿兩周，一年級尚未學(xué)習(xí)清理咒，高階消失咒更是高年級內(nèi)容，眼下只能暫時藏匿，等日后再徹底處理。
剛鎖好箱子，門便被推開，里德爾走了進(jìn)來。
“送完了？”凱林問。
“送完了?！崩锏聽栮P(guān)上門，走到自己床邊坐下，抬手解開外套扣子，“教授很滿意，之后還會找我?guī)兔?，現(xiàn)金報酬不算少?！?br>他語氣平淡，只是陳述事實，沒有絲毫自卑，也無刻意炫耀。
埃弗里抬眼，隨口搭話：“斯拉格霍恩教授向來大方，能幫上忙是好事?！闭Z氣自然，帶著純血子弟與生俱來的從容。
諾特只是淡淡瞥了一眼，未發(fā)一言，繼續(xù)低頭看書。
里德爾不再多言，脫下外套搭在床頭，動作利落干脆。
凱林起身走進(jìn)盥洗室，關(guān)上門。鏡子里的少年面色蒼白，暗紅色眼眸在燈光下愈加深沉。他擰開水龍頭洗凈雙手，簡單整理后便走了出來。
里德爾已換好睡衣，仰面躺在床上，望著天花板。窗外黑湖的水光晃動，在天花板投下斑駁光影，在他臉上暈開深淺不一的痕跡。
凱林拿出睡衣?lián)Q好，躺下身，面朝墻壁。
宿舍燈火熄滅，陷入一片漆黑。
黑暗中，埃弗里很快呼吸平穩(wěn)，陷入熟睡，諾特也早已安然入眠。唯有凱林與里德爾，毫無睡意。
凱林閉著眼，凝神聆聽身旁的動靜，里德爾的呼吸節(jié)奏過于規(guī)整，毫無熟睡后的自然起伏，分明是在裝睡。
約莫十分鐘后，身旁傳來極輕的被褥摩擦聲，里德爾小心翼翼翻了個身，朝著凱林的方向，沉默良久，才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氣音，輕聲喚道：“沃斯?！?br>凱林屏息凝神，維持熟睡姿態(tài)，沒有絲毫回應(yīng)。
“你睡著了嗎？”
依舊是一片沉寂。
片刻后，里德爾緩緩轉(zhuǎn)身，面朝墻壁，宿舍徹底歸于安靜。
凱林睜開眼，望著眼前粗糙的石墻，心底了然，他與里德爾之間的無聲試探，已然拉開序幕。
次日清晨，凱林醒來時，里德爾早已離開宿舍，床鋪整理得方方正正，沒有一絲褶皺。
埃弗里還在床上，見凱林醒來，隨口招呼：“早，一起去禮堂？”
“好?！?br>埃弗里利落起身，喊上諾特，三人一同走出宿舍，前往大禮堂。
斯萊特林長桌上已坐了不少學(xué)生，凱林在角落落座，埃弗里坐在他身旁，諾特坐在對面。
“昨天有人看見你出城堡了?！卑８ダ锬闷鹨粔K面包，語氣隨意，“去霍格莫德了？”
“嗯，家里寄了東西，必須親自去取?！眲P林輕描淡寫帶過，暗含自己有特殊許可，無需多做解釋。
埃弗里問罷便不再追問，轉(zhuǎn)而說起課堂上的瑣事，語氣輕快，自然而然活絡(luò)了身邊的氛圍。
沒過多久，里德爾走進(jìn)禮堂。他穿戴整齊，頭發(fā)梳理得一絲不茍，手里抱著課本。目光掃過長桌，在凱林身上頓了一瞬，便若無其事地移開，走到長桌另一側(cè)坐下，翻開書本。
凱林拿起面包，小口進(jìn)食，動作平緩，盡力讓自己看起來與常人無異。
窗外的黑湖泛著幽綠的波光，新的一天悄然開啟。
里德爾盯著書頁，卻許久未曾翻動。他腦海里始終盤旋著小巷里的那股氣味——濃烈的鐵銹味，是鮮血的氣息。在孤兒院長大的歲月里，他對這種味道再熟悉不過。那絕非動物的血，動物血腥味更淡、更腥，而凱林瓶中的血液，氣息更濃、更純粹，還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陰冷。
那雙暗紅色的眼眸、異于常人的蒼白膚色、獨有的外出許可，樁樁件件，都透著難以言說的古怪。
里德爾合上書本，起身走到凱林身邊，臉上掛著溫和得體的笑意：“沃斯，昨天魔藥課的筆記能借我看看嗎？我有一處知識點沒記全。”
凱林抬眸看他，沉默片刻，從包里抽出筆記本遞了過去。
里德爾接過本子，低頭假意翻閱，余光卻在悄悄打量凱林。對方動作輕緩無聲，呼吸淺淡，周身始終裹著一層疏離的戒備，處處透著異樣。
不過片刻，里德爾便將筆記本歸還：“謝謝。”
“不客氣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