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派人送來了十箱東海明珠，說是賠我的裙子。
我讓阿箐把箱子原封不動扔出了璇璣宮。
幾天后，我在花園里，聽見幾個水族侍女小聲議論：
“聽說了嗎？太子殿下為了哄馮姑娘開心，特意去極北冰原獵了一頭雪貂，給她做了件新披風呢！”
“嘖嘖，那雪貂皮，可是銀光閃閃，比某些人割壞的破裙子，好看多了……”
阿箐要沖出去理論，我拉住了她。
心口的位置，悶悶地疼。
原來，不是他不體貼，不是他不懂珍稀。
只是那份體貼和珍稀，都給了別人。
我九百歲生辰到了。
按照青丘和龍族的習俗，九百歲是個大生辰，雙方長輩會聚在一起，正式商定婚期。
母親從青丘趕來，帶著厚厚的禮單。
敖欽的父親，東海龍王，也端坐在璇璣宮正殿。
唯獨敖欽不在。
龍王的面子有些掛不住，咳了幾聲：“欽兒他……近日修煉到了關口，正在閉關，怕是……”
話音未落，一個蟹將連滾爬爬地沖進來：“陛、陛下！太子殿下他……他帶著馮姑娘，去人間看花燈了！”
殿內瞬間死寂。
我母親涂山女君的臉色，沉得能滴出水。
龍王勃然大怒，一掌拍碎了玉案：“逆子！！”
就在這時，敖欽的身影出現(xiàn)在殿外。
他不是一個人回來的。
他懷里，緊緊抱著臉色慘白、氣若游絲的馮佳輕。
“父王！母后！救救輕兒！” 敖欽臉上是從未有過的慌亂，他甚至沒看一眼滿殿的長輩和盛裝的我，“她心疾突然發(fā)作，人間大夫束手無策！”
龍王怒道：“你還知道回來！今天是什么日子？！為了一個凡人，你連禮儀倫常都不顧了嗎？！”
“父王！人命關天！” 敖欽急聲道，“輕兒的心疾需玲瓏心一片做藥引才能根治！求父王開恩！”
玲瓏心？
殿內眾人神色各異。
龍后蹙眉：“玲瓏心乃九尾狐族特有，雖非唯一心竅，但每只狐一生只凝一顆，關乎半身靈力和記憶傳承。豈是說取就取的？”
“我知道誰有！” 敖欽猛地抬頭，目光穿透人群，直直地釘在我身上。
那眼神里有急切，有哀求，還有一絲不容拒絕的篤定。
他抱著馮佳輕，大步走到我面前。
“云黎?！?他聲音沙啞，“你有玲瓏心?！?br>我看著他，看著被他小心翼翼護在懷里、柔弱無骨的馮佳輕，忽然明白了。
原來在這兒等著我呢。
我九百歲的生辰。
我商定婚期的大日子。
他送給我的“賀禮”，就是要在所有長輩面前，剜我的心，去救他的心上人。
“敖欽，”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可怕，“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嗎？”
“我知道！對不起，云黎，事后我任你打罰！” 他語速極快，“但輕兒等不了了！她只是個凡人，沒有靈力護體，會死的！你就當……就當救人一命！”
“救人一命？” 我輕輕重復，“所以，我的生辰不重要，我們的婚約不重要，我的心情，也不重要。重要的是她要死了，而我能救，我就必須救，是嗎？”
“涂山云黎！” 他失去了耐心，額角青筋跳動，“你怎么變得如此冷血？不過是要你半顆玲瓏心！你是九尾天狐，失了半顆心又不會死！修養(yǎng)幾百年就能重新凝練！可輕兒要是沒有它，就活不過今晚！”
他上前一步，威壓隱隱散開。
“你就當……就當是還了我當年在弱水邊救你的情分！”
弱水邊……
是了，七百年前，我貪玩墜入弱水，是他拼死將我救起。
那是我欠他的。
原來，這份恩情，要在這里，用這種方式償還。
我母親厲聲喝道：“敖欽！你敢！”
龍王也怒斥：“逆子！還不退下！”
但敖欽只是看著我，眼神偏執(zhí)：“給我半顆玲瓏心，云黎。你要什么補償，**后都給你?！?br>補償？
我想要你的心，你給嗎？
我忽然笑了，笑得眼淚都出來了。
“好。”
我止住笑，擦掉眼角的濕意。
“我給你?！?br>“云黎！” 母親驚怒。
我沖她搖搖頭，示意她別插手。
我看向龍王和龍后：“今日之事，諸位長輩見證。敖欽太子為救凡人馮佳輕，向我涂山云黎索取半顆玲瓏心。我給他。”
我頓了頓，一字一句，清晰地說道：
“從此，我與敖欽太子，恩斷義絕。青丘與東海之婚約，就此作廢！”
“云黎！” 敖欽瞳孔一縮，似乎沒料到我會如此決絕。
“怎么？太子殿下不是急著救人嗎？” 我走到殿中空處，背對著他，解開衣襟最上面的兩顆扣子，露出后心一片雪白的肌膚。
“來吧。”
“別耽誤了你的……輕兒?！?br>我閉上眼。
身后傳來他有些急促的呼吸，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