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林晚說，"我自己的規(guī)則就是別進去。"
周婷盯著她，眼神里有什么東西在掙扎："但如果……如果你的規(guī)則是假的呢？如果你的規(guī)則其實是必須進第3考場，你騙我說別進，然后你自己偷偷進去——"
"周婷。"林晚打斷她，"你認識我三年，我騙過你嗎？"
周婷不說話了，手指把準考證捏得變形。夜風吹過，林晚聞到她身上有股味道，不是香水，是消毒水，很濃的消毒水味，像剛從醫(yī)院出來。
"你去醫(yī)院了？"
周婷猛地抬頭，瞳孔縮了一下："沒有。我……我打車過來的，司機噴了消毒水。"
她在撒謊。林晚沒追問?，F(xiàn)在不是時候。
"陳默去考場了，"她說，"我們也去。"
"現(xiàn)在？凌晨？"
"規(guī)則在準考證上，考場在準考證上，"林晚把兜里的準考證抽出來，血字在路燈下泛著暗光，"答案肯定也在那兒。而且——"她頓了頓，"我想看看陳默會做什么。他的規(guī)則是必須涂滿答題卡，但明天才**，他現(xiàn)在去考場能干什么？"
周婷的臉色變了："你……你想拿他試探？"
"我想看他會不會死。"
這句話脫口而出，林晚自己都愣了一下。但她說的是事實。如果陳默的規(guī)則是陷阱，她需要知道觸發(fā)條件是什么。如果陳默的規(guī)則是保護，她也需要知道生效機制是什么。
周婷后退了半步，消毒水味更濃了："林晚，你以前不是這樣的。"
"我以前也沒見過準考證背面流血字。"
她們打了輛車。司機是個中年男人，從后視鏡里看了她們兩次，沒問為什么這么晚去高中。凌晨的街道空曠得像被洗過，路燈連成一條昏黃的隧道。
車停在校門口時，林晚看了眼時間：十二點五十一分。
校門緊閉，鐵柵欄上掛著"高考期間禁止入內"的牌子。但側門——平時鎖著的消防通道——開著一條縫，里面漆黑一片，像有人剛進去，忘了關緊。
周婷拉住林晚的袖子："陳默真的在里面？"
林晚沒回答。她聞到風里有一股味道，和消毒水不同，是另一種她熟悉的氣味——考場專用的2*鉛筆味，混著紙張和橡皮擦的淡淡腥甜。但這不合理，考場明天才啟用，現(xiàn)在不該有這股味道。
她們從側門擠進去。走廊的聲控燈壞了，林晚打開手機手電筒，光柱照見墻上的考場分布圖。第3考場，教學樓*棟，三樓最西側。
樓梯間的腳步聲是她們自己的，回聲卻像有第三個人跟著。上到二樓時，周婷突然停住，手指掐進林晚的胳膊："你聽——"
上面有人在笑。是陳默的聲音，但笑得不對，太長了，一口氣笑到底，中間沒有換氣，像錄音機卡帶。
林晚攥緊準考證，血字隔著塑料封套硌著她的掌心。她想起被覆蓋的舊字跡，"相信紅鞋"——紅鞋是監(jiān)考老師的規(guī)則，現(xiàn)在還沒出現(xiàn)，但已經懸在她們頭頂。
三樓走廊盡頭，第3考場的門開著。
光從里面透出來。不是白熾燈的光，是更暗的、偏紅的顏色，像有人在里面點了很多支蠟燭。陳默的笑聲就是從那里傳出來的，現(xiàn)在停了，變成哼歌，調子很熟，是她們學校每天下午放學的廣播曲。
林晚走到門口，手電筒的光先探進去。
陳默坐在第17號座位上——她的座位——背對著門，正在用2*鉛筆涂答題卡。不是模擬，是真的涂，一格一格，用力到紙面凹陷。他面前的答題卡已經涂滿了大半，黑色的鉛痕在紅光下泛著油亮。
"陳默？"
他沒回頭，涂卡的動作沒停："你來啦。坐啊，17號給你留著呢。"
林晚沒動。她看清了，陳默手里的答題卡不是今年的，紙質發(fā)黃，邊角卷曲，上面印著"2014年普通高等學校招生全國統(tǒng)一**"。
十年前的卷子。
"你的規(guī)則不是明天才生效嗎？"林晚問，聲音比自己預想的穩(wěn)，"現(xiàn)在涂什么？"
陳默的肩膀抖了一下，像在笑。他轉過頭來，臉還是那張臉，但眼睛不對——瞳孔太大，虹膜邊緣模糊，像被水泡過的照片。
"規(guī)則改了，"他說，語氣輕快，"新規(guī)則：今晚必須涂滿十張答題卡，不然明天進不了考場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