遺囑公布的時候，我一點都不意外我爸把千萬家產(chǎn)都留給了繼弟。
盡管過去十年，全公司的爛攤子都是我在沒日沒夜地收拾。
拿著絕對控股的股權(quán)書，繼弟一腳踢翻了我的辦公桌：
“女人生來就是給男人鋪路的，你掙再多錢，最后也是我的。”
“就像當年我媽挺著大肚子，把**從那個家里逼走一樣，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loser?！?br>看著偏心到極點的親爹和囂張的繼弟，我連憤怒都覺得多余。
我當著全公司的面，按下了核心客戶數(shù)據(jù)的物理銷毀鍵。
我宣布離職，并帶走了所有賺錢的項目組。這破公司，你們父子倆自己玩去吧。
1.
沈耀宗踹翻我辦公桌的時候，桌角磕在我小腿上，疼得發(fā)麻。
我沒吭聲。
倒不是忍，是這十年里，我已經(jīng)被這對父子磕得沒了痛覺。
倒是身后的項目主管何姐先忍不住了，攥著拳頭往前邁了半步，被我伸手攔住。
沈耀宗晃著那份股權(quán)書，像舉著圣旨。
他穿著我上個月出差時用項目回款給他買的限量球鞋，踩在我散落一地的圖紙上。
“姐，別怪我。”他咧嘴笑了一下，“爸說了，女兒遲早是別人家的，公司得傳給兒子?！?br>我轉(zhuǎn)頭看向沈建國。
他坐在主位上，翹著二郎腿，“念舟，你也別不高興?！?br>沈建國掏出一根煙點上，“你弟弟**，你繼續(xù)干活，工資照發(fā)，不耽誤你的事。”
工資照發(fā)。
我在心里把這四個字嚼了一遍。
過去十年，我拿著八千塊的死工資，把一個瀕臨倒閉的家裝工作室，做到了年營收兩千萬。
甲方跑了我去追，工人鬧事我去談，銀行貸款我簽的字，熬了多少個通宵畫的圖紙，全都不值一提。
因為我是女兒。
現(xiàn)在他告訴我，這一切都是沈耀宗的。
“爸?！蔽医辛怂宦暎曇艉芷?。
沈建國哼了一下：“別叫了，遺囑是律師公證過的，你有意見也沒用。想通了就回去繼續(xù)干活，耀宗年紀小，你當姐姐的多擔待。”
多擔待。
我媽死的時候他也說過這三個字。
“行?！?br>我點了點頭，轉(zhuǎn)身走向服務(wù)器機房。
沈耀宗在后面嗤笑：“怎么，想通了？我就說嘛，女人鬧來鬧去，最后還不是得認命……”
話沒說完。
機房里傳出一聲刺耳的電子蜂鳴。
那是核心客戶數(shù)據(jù)庫物理銷毀的啟動音。
沈耀宗的笑僵在臉上。
沈建國猛地推開擋路的椅子沖過來，玻璃門已經(jīng)從里面反鎖了。
他隔著門拍得手掌通紅：“沈念舟！你瘋了！”
“沒瘋?！?br>我看著屏幕上的進度條跑到100%，拔掉硬盤，踩碎。
然后我打開門，拉過早就放在角落的行李箱。
何姐帶著項目組六個人，已經(jīng)站成一排等我了。
沈建國堵在走廊中間，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來。
“你給我站住！你走了這公司怎么辦？”
“問你兒子。”
“沈念舟！”他伸手要抓我的胳膊，被何姐不動聲色地用身體擋開。
我拖著箱子走過他身邊，一步都沒停。
身后傳來沈建國那句我這輩子聽過最可笑的話：
“離了沈家你什么都不是！最多三天，你會為了***遺物跪著爬回來求我！”
我沒回頭。
不是因為難過，是因為不值得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“沈總，聽說您離開了？方便聊聊嗎？我這邊有個博覽會的聯(lián)合參展方案，一直想找您?！?br>發(fā)消息的人叫陳牧遠，業(yè)內(nèi)排名前三的設(shè)計事務(wù)所合伙人，找了我兩年，每次都被沈建國以“我女兒不需要外面的合作”為由擋回去。
我站在大廈門口，九月的風吹過來，帶著桂花香。
我撥了回去：“陳總，方便，隨時可以聊?！?br>2.
我離開后的**天，沈建國沒等來我跪著回去，等來了三個工地同時停工的違約函。
供應(yīng)商斷供，工人討薪，甲方索賠。
三座大山壓下來，沈耀宗連哪個先處理都分不清。
我知道這些，是因為何姐一早轉(zhuǎn)給我的截圖。沈耀宗在公司群里發(fā)語音罵人，罵著罵著自己先哭了。
我沒點開聽。
我正在租來的小工作室里，跟陳牧遠敲定聯(lián)合參展方案的最后細節(jié)。
門被人一腳踹開的時候，我手里的筆差點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