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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餓了嗎？”我問。
“嗯?！?br>半夜兩點半，我站在廚房里給他煮了一碗面。西紅柿雞蛋面，加了兩個荷包蛋。
他坐在餐桌前吃，我坐在對面看著。
燈光昏黃，廚房里只剩下筷子碰碗的聲音。
他吃了個**。
“好吃?！?br>我收碗的時候，手指碰到了他的手背。冰涼。
“你到底去干什么了？”
他看著我，沉默了很長時間。
“處理一些家事?！?br>“嚴重嗎？”
“正在變嚴重?！?br>“需要幫忙嗎？”
他把空碗推過來，沒回答我的問題。
“碗，你來洗？”
我看著那只碗，哭笑不得。
三天不見，回來第一件事就是繼續(xù)讓我洗碗。
我打開水龍頭。
“顧城?！?br>“嗯？”
“下次消失之前能不能提前說一聲？”
他站在廚房門口，背對著我。
“好?！?br>那是他答應(yīng)過我的第一件事。
第十章
合租的第十六個月，我病了。
不是小感冒，是連續(xù)加班一周之后的高燒。
早上醒來的時候，整個人像是被泡在了熱水里，頭重腳輕，連翻個身的力氣都沒有。
手機在枕頭下面震了好幾次，應(yīng)該是公司的催命電話。
我伸手去夠，手指酸軟，碰了兩下沒夠到。
算了。
迷迷糊糊又睡過去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有人敲門。
“蘇念？”
是顧城。
這個點他應(yīng)該早就出門了。
“蘇念，你沒去上班？”
我張嘴想回答，嗓子像砂紙磨過一樣。
“沒事……”
聲音沙啞得自己都嚇了一跳。
門被推開了。
顧城走進來，穿著出門的西裝，公文包還拎在手里。
他看了我一眼，表情變了。
兩步走到床邊，手按上了我的額頭。
他的手很涼，覆在我滾燙的皮膚上，那一瞬間舒服得我差點哼出來。
“39度5。必須去醫(yī)院?！?br>“不用，吃點藥——”
“穿外套?！?br>他沒等我說完，直接從衣架上扯了一件外套下來，半扶半架地把我從床上弄起來。
我趿拉著拖鞋，整個人掛在他身上，暈乎乎地被帶出了門。
電梯里，我靠著轎廂壁，勉強站穩(wěn)。
顧城一手扶著我的肩，一手按著樓層鍵。
“你今天不用上班？”我口齒不清地問。
“請了假?！?br>“你還會請假？”
他沒回答。
到了醫(yī)院，掛號、問診、抽血、打點滴，全是他在跑。我縮在急診室的座椅上，裹著那件偏大的外套，看著他在護士站和藥房之間來回走動的身影。
點滴打了兩個小時。
中途他去了一趟外面，回來的時候手里多了一個保溫袋。
“喝粥?！?br>他擰開蓋子遞給我，白粥熬得很稠，放了紅棗和枸杞。
我接過來喝了兩口，眼眶有些熱。
“你不用這樣?！?br>“吃完再說廢話?！?br>我把粥喝了個底朝天。
回家的出租車上，我靠在后座昏昏欲睡。
迷迷糊糊間，感覺有人幫我調(diào)整了安全帶的位置。
到家之后，他扶我回到臥室，把藥放在床頭柜上，倒了一杯溫水。
“四小時一次，每次兩粒。水放在這里。”
“嗯。”
他轉(zhuǎn)身要走。
“顧城?！?br>“什么？”
“碗……水槽里的碗……”
他頓了一下。
“我來洗?！?br>那天，他洗了合租十六個月以來的第一次碗。
我在臥室聽到了廚房傳來的水聲和碗碟碰撞的聲音。
不知道為什么，比任何催眠曲都管用。
很快就睡著了。
第十一章
燒退了之后，有些事變得不一樣了。
倒不是說顧城突然開始洗碗了——那次病后的第二天，一切照舊，碗依然留在水槽里等我。
但他開始說話了。
不是寒暄，是真正的對話。
“你大學(xué)學(xué)什么專業(yè)？”
“金融?！?br>“為什么去做文員？”
“找不到對口的工作?！?br>他看了我一眼，沒再追問。
過了幾天，又問。
“你覺得投資最重要的是什么？”
“風(fēng)控？”
“不，是看人?！?br>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看著我，目光里有某種我不理解的含義。
我們開始有了固定的晚間對話。飯后他偶爾會在客廳多坐一會兒，聊幾句。
話題很雜——經(jīng)濟形勢、市場走向、**公司的財報、某個行業(yè)的前景。
我發(fā)現(xiàn)他說這些的時候，和平時判若兩人。他不再冷淡，甚至偶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