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我臉上多停了兩秒。
那種目光不是關心，是在判斷。
第二天，我下樓吃早飯的時候，發(fā)現餐桌上多了一個保溫飯盒。
管家說：“二少爺交代的，讓你以后按時吃飯，不吃的話就把飯盒拍照發(fā)給他?！?br>我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“好，謝謝二哥?！?br>顧衍辭正好從樓梯上走下來，穿著家居服，頭發(fā)還沒打理，看見我在看飯盒，隨口說了句：“別想太多，我只是不想你餓暈在家里，傳出去不好聽?！?br>“我知道的，二哥?！蔽夜怨渣c頭。
他看了我一眼，沒再說什么，徑直走到餐桌前坐下。
但我注意到他在喝咖啡的時候，目光透過杯沿，又看了我一眼。
顧衍辭在試探我。
他在試探我的乖巧到底是真是假。
而我必須讓他找不到任何破綻。
又過了兩天，顧念婉忽然提出要帶我去逛街。
“蕓蕓姐姐在醫(yī)院待了那么久，肯定悶壞了，我們出去走走吧?！彼熘业氖?，笑得天真無邪。
三個哥哥都在場。
顧衍珩第一個點頭：“去吧，多出去走走也好?！?br>顧衍之沒說話，算是默認。
顧衍辭靠在沙發(fā)上，看著顧念婉，嘴角微微勾了一下：“念婉，你帶她去哪？”
“就國貿那邊，逛逛商場，喝杯咖啡就回來?！鳖櫮钔袢鰦伤频幕瘟嘶晤櫻茜竦母觳玻按蟾?，給張黑卡唄?！?br>顧衍珩失笑，拿出錢包抽了一張卡遞給她。
自始至終沒有人問我愿不愿意去。
因為在這個家里，顧知蕓的意愿從來都不重要。
我跟著顧念婉出了門。
司機開車送我們到國貿，顧念婉挽著我的胳膊走進商場，一路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，說哪家店的裙子好看，說哪個牌子的包出了新款。
我安靜地聽著，偶爾點頭回應。
逛了四十分鐘，顧念婉買了兩條裙子，一個包，刷的都是顧衍珩的黑卡。
她挑東西的時候完全沒有征求我的意見，也沒有問我有沒有想買的東西。
很正常。
畢竟在她眼里，顧知蕓不配。
逛完商場，顧念婉說累了，帶我去了商場頂樓的一家咖啡廳。
咖啡廳人不多，我們挑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點完單，顧念婉靠在椅背上，端起檸檬水喝了一口，然后看著我的眼睛，忽然笑了一下。
那個笑容跟之前所有的笑容都不一樣。
之前的笑是甜的、軟的、討好式的。
現在的笑是——
審視的、評估的、甚至帶了一點居高臨下。
“蕓蕓姐姐，”她把檸檬水放下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很清楚，“你現在真的變了好多?！?br>我看著她，沒說話。
她繼續(xù)說：“以前的你，走到哪里都像一只炸毛的貓，誰碰你你咬誰?，F在呢，安安靜靜的，像換了個人。”
“忻醫(yī)生醫(yī)術真好。”
最后這句話她說得很慢，像是在品味什么。
我垂下眼睛，聲音很輕：“是忻醫(yī)生教了我很多?！?br>“是嗎？”顧念婉歪著頭，“她都教你什么了？”
“教我控制情緒，教我……不要總是把別人往壞處想?！?br>“那你現在怎么看我？”
我抬起眼睛，看著顧念婉，目光溫和而平靜。
“你是我妹妹。”
顧念婉盯著我看了三秒鐘，然后噗嗤一聲笑了出來。
“蕓蕓姐姐，你知道嗎？”她往前傾了傾身子，聲音壓得很低，“你以前要是說這種話，我一個字都不信。但現在你說，我倒是有點信了?！?br>“為什么？”
“因為你的眼睛里沒有恨了。”她笑著說，“一個人可以裝出溫柔的表情，但裝不出沒有恨意的眼神。你的眼神真的變了?！?br>我也笑了。
但我笑的是——
她說對了，一個人的確裝不出沒有恨意的眼神。
但那是因為，三個月前的恨是沸水，翻涌、滾燙、藏不住。
現在的恨是寒冰，凝固、透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