強迫自己冷靜。他需要等到天亮，然后去驗證一些事情。驗證這個“秀珍”說的是不是真話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窗外天色依舊漆黑。陳默毫無睡意，他盯著那個骨頭包袱，又看看手機，腦子里反復梳理著整件事。
爺爺和秀珍的往事，聽上去合理，但畢竟是一面之詞。他需要找其他知**核實。村里或許還有老人記得當年的事。還有，西山公墓那邊，他得去問問，能不能以爺爺?shù)拿x給一個非親屬的女性買墓地立碑——這很可能會引起家族**。
正想著，手機突然連續(xù)震動起來。
不是短信。
是來電鈴聲。
老式諾基亞經(jīng)典的鈴聲在寂靜的午夜尖銳地響起。屏幕上顯示著一串陌生的本地號碼。
陳默盯著那串數(shù)字，心臟狂跳。誰會在這個時候打這部舊手機？
他猶豫了幾秒，按下接聽鍵，把手機放到耳邊。
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急促的喘息聲，夾雜著電流的雜音。
然后是一個女人的聲音，沙啞，顫抖，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：“救……救我……”
陳默渾身一僵：“你是誰？”
“我……我在房子里……他回來了……他要殺我……”
“什么房子？你說清楚！”
“老宅……陳家老宅……救救我……求你了……”
聲音突然中斷，變成忙音。
陳默放下手機，冷汗瞬間濕透了后背。剛才那個聲音……和短信里的語氣完全不同。短信里的“秀珍”冷靜，甚至有些冷酷。而電話里的女人充滿恐懼，絕望。
這是怎么回事？
他立刻回撥那個號碼。
“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，請查證后再撥?！?br>冰冷的電子女聲。
陳默愣住了。空號？那剛才的電話是怎么打進來的？
他看向手機屏幕，那條最新的短信還停留在“不用怕。只要你完成承諾，我就會離開。徹底離開?！?br>不對勁。
很不對勁。
如果剛才電話里的女人才是秀珍——那個被辜負、含怨而死的女人——那現(xiàn)在用短信和他對話的，是誰？
陳默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竄上來。他迅速打字：「剛才有個電話打進來，一個女人求救，說在老宅里，有人要殺她。那是誰？」
短信很快回復：「那是干擾。別理她?！?br>「干擾？什么意思？」
「秀珍的怨氣有時會幻化成不同的聲音，試圖迷惑你。不要相信?！?br>「那聲音很真實?！?br>「怨氣就是這樣。它利用你的恐懼和同情。記住，完成承諾，一切都會結(jié)束。」
陳默盯著這條短信，心里的疑慮越來越重。太順了。一切都太順了。這個“秀珍”引導他找到照片、挖出骨頭，現(xiàn)在又讓他去安葬，似乎急于讓某件事情完成。
而那個求救電話，像是某種警告。
他需要更多信息。
陳默想了想，打字問：「秀珍死后，她家里人后來怎么樣了？」
「搬走了。沒多久就搬離了縣城?！?br>「搬去哪兒了？」
「不清楚。」
「她家里還有別的親人嗎？」
「應(yīng)該沒有了?！?br>「那張照片，是你放在鞋盒里的？」
「是你爺爺放的。他留作紀念?！?br>「我爺爺為什么把手機藏在床板下？」
「他去世前，神志不清，可能隨手藏的?！?br>每一個回答都很快，但陳默總覺得有些地方說不通。爺爺如果晚年經(jīng)常用這部手機和“秀珍”對話，那手機應(yīng)該放在隨手可及的地方，為什么要藏在床板下？而且，充電器也在同一個鞋盒里，像是有人故意把手機和充電器放在一起，等待后來者發(fā)現(xiàn)。
等待他發(fā)現(xiàn)。
這個念頭讓陳默打了個寒顫。
他再次看向那個骨頭包袱。如果這具遺骨真的是秀珍的，那為什么爺爺要偷回來埋在老宅？出于愧疚？可愧疚不應(yīng)該讓逝者入土為安嗎？埋在自家床下，更像是某種……囚禁。
囚禁。
陳默猛地站起身。他想起短信里的一句話：“其實是把她永遠困在了這棟房子里?！?br>當時他以為“秀珍”在指責爺爺。但現(xiàn)在想來，這句話可能另有含義。
如果爺爺偷回遺骨，埋在老宅，不是為了安息，而是為了困住秀珍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