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偏院，她關(guān)上門，再次研究骨瓷盒。描金紋路在陽光下流轉(zhuǎn)著微弱的光澤。她用手指細細**每一條紋路，忽然在盒蓋邊緣一處卷葉紋的凹陷里，感覺到極其細微的凹凸感。
不是花紋，像是刻上去的，極小的字。
她湊到窗邊光亮處，努力辨認。是篆書，小得如同蚊足。費了好大勁，連蒙帶猜，認出幾個斷續(xù)的字：“……血……嫡……脈……印……啟……”
血？嫡脈？印？
林晚心臟狂跳。難道開盒需要林家嫡系血脈的……印鑒？父親是嫡出，她也是?？捎¤b在哪？父親瘋后，所有隨身物件都被族里收走了，若有印鑒，也該在祠堂或族長那里。
不對。父親既然將盒子留給她，開啟之法必然是她能觸及的。印……不一定非得是實體的印章。
她想起父親教她認字時，曾握著她的手，在沙盤上畫過一個復(fù)雜的圖案，說那是林家先祖?zhèn)飨碌募易寤沼洠彩堑障狄幻}的私印圖樣，讓她牢記在心?！巴硗?，記住這個圖，將來或許有用。”父親當時眼神清明，不像瘋話。
她閉上眼，努力回憶。那圖案繁復(fù)，像糾纏的藤蔓，又像某種變體的“林”字。她找來紙筆，憑著記憶，一點點勾勒。
畫了七八遍，終于有一幅接近記憶中的樣子。她將畫好的圖樣與骨瓷盒上的紋路對比，發(fā)現(xiàn)盒蓋中央的蓮心周圍，那些看似隨意的纏枝紋，竟能與這圖樣的部分線條隱隱對應(yīng)。
難道是要用這圖樣作為“鑰匙”？
可怎么用？畫上去？按上去？
她盯著自己的指尖，昨日刺破的地方已經(jīng)結(jié)痂?！拌€匙在血里……鎖在魂里……”父親的話再次響起。
一個瘋狂的念頭冒出來。
林晚咬咬牙，再次刺破指尖，血珠涌出。她用干凈的毛筆尖蘸了血，小心翼翼地將記憶中的家族徽記圖樣，描畫在盒蓋中央的蓮心周圍。
血珠滲入瓷胎細微的孔隙，沿著那些纏枝紋的溝壑蔓延。起初并無異樣，就在她幾乎要放棄時，盒身內(nèi)部忽然傳來極其輕微、卻清晰可聞的“咔”一聲。
像是什么機關(guān)松動了。
林晚屏住呼吸，輕輕嘗試掀動盒蓋。之前紋絲不動的盒蓋，此刻竟微微向上翹起了一條縫隙！
她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，手下用力。
盒蓋，開了。
沒有金光萬丈，也沒有異香撲鼻。盒內(nèi)鋪著深紫色的絲絨墊子，上面靜靜躺著一本薄薄的、紙張泛黃的小冊子，以及一枚黝黑發(fā)亮、非鐵非木的方形令牌，令牌上刻著一個古體的“契”字。
林晚拿起小冊子，封面無字。翻開第一頁，是工整的楷書：
“林氏第七代孫懷瑾謹錄：余游歷江南，偶于古墓得前朝秘檔，知我林氏一族，非尋常商賈。先祖林崇山，實乃前朝暗衛(wèi)統(tǒng)領(lǐng)‘影梟’，受密旨潛伏江南，以商賈之名，經(jīng)營暗線，監(jiān)察百官，積累巨資，以待天時?！皸n’一脈，代代單傳，秘而不宣。所積財富、人脈、密檔，皆藏于‘影巢’，唯持‘梟契’令牌及嫡系血脈之魂印可啟。令牌在此，魂印即血脈徽記圖樣，以嫡系鮮血繪于契令背面凹槽，即可感應(yīng)‘影巢’方位，得獲傳承。然，此秘一旦外泄，恐招致前朝余孽或今朝猜忌，**之禍，頃刻而至。余得此秘，心緒難寧，恐累及妻女，故伴作瘋癲，以避耳目。盒中之物，留與吾女晚晚。若家族安泰，永閉此盒。若家族危難，或晚晚身陷絕境，可啟之，或可憑此自保，或可挽家族于傾頹。切記，慎之，重之！”
后面幾頁，是更詳細的記錄，包括“影巢”可能所在區(qū)域的線索圖（指向城西荒廢的舊礦山一帶），以及幾代“影梟”與各地暗線的聯(lián)絡(luò)方式和部分重要密檔的索引。
林晚的手抖得幾乎拿不住冊子。
原來如此。父親沒有瘋，他是裝的！他發(fā)現(xiàn)了林家最大的秘密——先祖是前朝潛伏的暗衛(wèi)統(tǒng)領(lǐng)，經(jīng)營數(shù)代，積累下驚人的暗產(chǎn)和秘密網(wǎng)絡(luò)。這秘密太要命，一旦曝光，當今**絕不會容忍一個前朝暗衛(wèi)世家存在，抄家**都是輕的。而前朝若有殘余勢力，也可能找上門來，要么利用，要么滅口。
所以父親選擇裝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