位置，手里拿著一本書。
書是他在出租屋的箱子里翻出來的，尼采的《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》。他大學時候買的，翻了三頁就看不下去了，但這本書有一個優(yōu)點——封面看起來很深奧。
他翻開書，隨便翻到一頁，然后開始對著空氣念。
不是念出聲，是念口型。
他的嘴唇在動，但沒有聲音。他努力做出一種“我沉浸在這本深奧的書里無法自拔”的表情，眉頭微皺，眼神深邃，偶爾點點頭，像是在跟尼采進行跨越時空的靈魂交流。
他保持著這個姿勢站了五分鐘。
來來往往的人從他身邊走過，沒有人多看他一眼。
“系統(tǒng)，有人注意到我嗎？”
“目前零人?！?br>“那怎么辦？”
“建議宿主增加音量。念出聲來。”
林北咬了咬牙，開始念出聲。
“人是聯(lián)結(jié)在動物與超人之間的一根繩索，懸在深淵上的繩索！”
他的聲音在換乘通道里回蕩。
有幾個人的腳步慢了一下，抬頭看了他一眼，然后加快了腳步——不是被震撼到了，是覺得這個人有病。
“系統(tǒng)，他們走了?！?br>“宿主，您的表情太猙獰了。尼采不是這樣讀的?！?br>“那應(yīng)該怎么讀？”
“優(yōu)雅。深邃。從容。您現(xiàn)在的表情像是便秘?！?br>林北深吸一口氣，調(diào)整了一下表情。他把下巴微微抬起，目光放遠，用一種“我看的不是書，是人類的命運”的神態(tài)，繼續(xù)念。
“你要去女人那里嗎？別忘了帶上鞭子！”
這一句出來的時候，一個路過的女生正好聽到了。她停下腳步，用一種“你是不是**”的眼神看了林北一眼，然后快步走了。
“系統(tǒng)，她在看我！”
“是的，宿主。她看您的眼神里充滿了鄙視。”
“那算不算成功的**？”
“不算。**和現(xiàn)眼是兩回事。”
三、
第一次任務(wù)失敗了。
林北坐在地鐵站出口的臺階上，手里還拿著那本尼采，整個人像一條被拍在岸上的咸魚。
“系統(tǒng)，我放棄?！?br>“宿主，失敗是成功之母?！?br>“我不想跟成功**打交道?！?br>“宿主，您還有一次機會。如果第二次任務(wù)也失敗，系統(tǒng)將自動扣除違約金十萬元?！?br>“你扣吧。反正我也沒有?！?br>“系統(tǒng)將從您未來的收入中扣除?！?br>林北把尼采蓋在臉上，靠著欄桿，閉上了眼睛。地鐵站出口的風從下面涌上來，帶著一股地鐵特有的、潮濕的、混著橡膠和灰塵的味道。他在這種味道里想了很久。
然后他忽然睜開眼睛。
“系統(tǒng)，你說的**，是不是不一定是那種……很高冷的？”
“請宿主具體說明?！?br>“就是那種——比如我去買個煎餅果子，跟老板說‘加十個蛋’，這也算**吧？雖然不高冷，但是很裝?！?br>系統(tǒng)沉默了一秒。
“宿主，您的理解非常到位。**的核心在于‘超出預(yù)期’。加十個蛋，超出了正常人對煎餅果子的預(yù)期，屬于**的一種。”
“那行?！?br>林北站起來，把尼采夾在腋下，朝著地鐵站對面那條小吃街走去。
小吃街最里面有一家煎餅果子攤，老板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姐，手上全是面粉，說話嗓門特別大。林北走過去的時候，前面排著三四個人，都在等著自己的煎餅。
輪到林北的時候，他走到攤位前，清了清嗓子。
“大姐，來個煎餅果子?！?br>“好嘞！要幾個蛋？”
“二十個?！?br>空氣突然安靜了。
前面那幾個還沒走的人同時轉(zhuǎn)過頭來看著他。老板的手停在半空中，手里的刮刀上還沾著面糊，一滴一滴地往下掉。
“你說啥？”老板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“二十個蛋。一個煎餅，二十個雞蛋?！?br>“小伙子，你確定？二十個蛋，那煎餅得有這么厚?！崩习逵檬直葎澚艘幌拢蟾庞袃芍负?。
“確定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