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姚文濤盯著電腦屏幕右下角的時間，23:35。辦公室的白熾燈發(fā)出輕微的電流聲，像是某種生物在黑暗中低語。整層樓只剩下他一個人，其他工位的電腦都黑著屏，像一排排沉默的墓碑。
他是某互聯網公司的后端工程師，最近項目趕進度，已經連續(xù)加班三周了。今天是他第三十七個深夜獨自留在辦公室的夜晚。窗外的城市燈火闌珊，遠處的霓虹燈在玻璃上投下斑駁的光影，那些光斑在地板上緩慢移動，像是某種不可名狀的東西在爬行。
姚文濤揉了揉酸澀的眼睛，繼續(xù)敲打著鍵盤。他負責的是一個用戶行為分析系統(tǒng)，需要處理海量的日志數據。屏幕上的代碼像瀑布一樣傾瀉而下，綠色的字符在黑色的**上跳動，讓他想起小時候看的恐怖片里那些詭異的畫面。
"再改完這個*ug就回家。"他對自己說，這句話他已經說了不下二十遍。辦公室很大，足有兩百平米，但此刻只剩下他頭頂這一盞燈亮著。黑暗從四面八方涌來，像是有生命一般，一點點吞噬著光亮。姚文濤不喜歡這種感覺，但他更不喜歡回家——那間租來的單身公寓比辦公室更讓他感到壓抑。
至少這里還有空調，還有免費的咖啡，還有……某種虛假的陪伴感。他端起已經涼透的咖啡喝了一口，苦澀的味道讓他皺了皺眉。
咖啡是下午泡的，現在已經完全失去了溫度，喝下去的時候有種奇怪的**感，像是某種生物的體液。手機放在桌子的左上角，屏幕朝下。姚文濤有個習慣，工作的時候不想被任何消息打擾。但此刻，他忽然很想看看有沒有人給他發(fā)消息。
也許是孤獨感作祟，也許是深夜的寂靜放大了某種不安的情緒。他拿起手機，解鎖屏幕。沒有新消息。微信里最后一條消息是三個小時前，產品經理問他進度。
他回復了一個"快了"，然后對方就沒有再說話。朋友圈里有人發(fā)了晚餐的照片，有人曬了加班的**，還有人轉發(fā)了一篇關于996的文章。姚文濤快速劃過，這些內容讓他感到更加空虛。
他把手機放回桌面，繼續(xù)工作。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，辦公室里的寂靜越來越濃重。姚文濤開始注意到一些平時忽略的聲音——空調的嗡嗡聲、電腦風扇的轉動聲、遠處電梯運行的輕微震動。
這些聲音在深夜被無限放大，交織成一種奇怪的韻律，像是某種古老儀式的**音樂。他的注意力開始分散，代碼中的錯誤越來越多。一個變量名寫錯了，一個括號漏掉了，一個邏輯判斷反了。
這些小錯誤在平時根本不算什么，但此刻卻像是一個個不祥的預兆，暗示著某種更大的混亂即將來臨。
姚文濤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。他重新閱讀需求文檔，逐行檢查代碼。但越是專注，那種不安的感覺就越是強烈。他開始頻繁地看向辦公室的各個角落，確認那里確實什么都沒有。
走廊的燈是聲控的，此刻一片漆黑。從姚文濤的位置看過去，只能看到一片純粹的黑暗，像是通往另一個世界的入口。
他想起公司流傳的一些傳聞——這棟樓以前是一家醫(yī)院的舊址，據說在改造的時候挖出過一些奇怪的東西。
當然，這些都是無稽之談，姚文濤從不相信這些。但此刻，那些傳聞卻像幽靈一樣在他腦海中盤旋。他又看了一眼時間，00:15。
"該走了。"他對自己說。但手卻不聽使喚地繼續(xù)在鍵盤上敲打。那個*ug還沒有解決，如果現在放棄，明天又要從頭開始。
姚文濤是個完美**者，或者說，是個強迫癥。他無法忍受未完成的工作，就像無法忍受凌亂的桌面一樣。手機屏幕突然亮了一下。
姚文濤下意識地看過去，但屏幕又暗了下去。他以為是自己的錯覺，或者是某個應用的推送通知。
他沒有在意，繼續(xù)工作。一分鐘后，屏幕又亮了。這次姚文濤看得清清楚楚，是一條短信。不是微信，不是釘釘，是傳統(tǒng)的手機短信。在這個即時通訊工具泛濫的時代，已經很少有人用短信了。姚文濤的心跳莫名地加快了一拍。
他拿起手機，點開短信。"你身后有人。"發(fā)件人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