疼得天旋地轉，卻咬著毛巾，一聲都沒喊出來。
哥在產(chǎn)房外面走來走去，醫(yī)生護士進進出出，他的臉越來越白。
"怎么還沒生出來？"他抓住一個護士的胳膊，"不是說各項指標都正常嗎？"
護士嚇得說不出話。
產(chǎn)科專家的聲音從里面?zhèn)鞒鰜恚?快了快了，林小姐再用點力——"
哥松開護士，繼續(xù)在外面走。
又過了兩個小時。
一聲響亮的哭聲。
哥的腿一軟，扶住了墻。
護士抱著一個襁褓走出來，滿臉堆笑。
"恭喜林總，是個男孩！母子平安！"
哥接過孩子，低頭看著那張皺巴巴的小臉。
小小的，紅紅的，眼睛還沒睜開，拳頭攥得緊緊的。
"好。"他說，聲音有些發(fā)澀，"好。"
他抱著孩子，走進產(chǎn)房。
我躺在床上，臉色白得沒有血色，眼睛卻亮亮的。
"哥，給我看看。"
哥把孩子放在我枕邊。
我側過頭，看著那張小臉。
小小的鼻子，小小的嘴，小小的手。
我的孩子。
我一個人，在鬼門關走了一遭，生下來的孩子。
我伸出手，輕輕碰了碰他的小臉。
軟軟的，熱熱的。
"你叫什么名字呢？"我輕輕說。
哥在旁邊說："名字不急，你先養(yǎng)好身體。"
我點點頭，眼睛卻一刻都離不開那個小東西。
我看著他，忽然想起兩年前，我嫁進顧家那天。
那天我也想過，要是能有個孩子，日子會不會好過些。
可我沒有等到。
現(xiàn)在，我終于等到了。
只是孩子的爸爸，已經(jīng)不在了。
不，不是不在了。
是從來沒在過。
我收回思緒，輕輕握住那只小手。
"從今往后，媽媽只有你了。"我輕輕說，"你可要好好的。"
小東西像是聽懂了，打了個小小的哈欠，閉上眼睛睡著了。
我看著他的睡顏，嘴角彎起來。
我給他取名叫小鹿。
我不指望他將來出人頭地，只盼他平安健康，一生順遂。

孩子滿月那天，周成又來了。
這回他不是一個人來的，帶了一大車東西。
名牌嬰兒服、進口奶粉、純金長命鎖，還有各種各樣的玩具，堆了滿滿一個后備廂。
哥看著那一車東西，臉色很不好看。
"這是干什么？"
周成躬著腰。
"林總，這是顧總的一點心意，給……給小少爺賀滿月的。"
哥冷哼一聲。
"他倒是消息靈通。"
周成不敢接話。
我站在一旁，看著那一堆東西，沒有說話。
周成偷偷看了我一眼，鼓起勇氣開口。
"林小姐，顧總他……他其實很想來看孩子，只是怕您不高興，所以沒敢來。這些東西是他親自挑的，挑了好幾天，每一件都是他親手選的……"
"周助理。"我打斷他。
周成立刻閉嘴。
我走到那堆東西面前，隨手拿起一件小衣裳。淺藍色的嬰兒連體衣，某個頂級童裝品牌，柔軟得像云朵。
我把小衣裳放下，又拿起一個毛絨玩具。一只小鹿，毛茸茸的，眼睛亮亮的。
我看了很久，才放下。
"東西留下。"我說，"人就不必來了。"
周成愣了一下，隨即大喜。
"林小姐，您這是——"
"我什么都沒說。"我轉身往屋里走，"東西是給孩子的，跟我和他都沒關系。"
周成看著我的背影，不知道說什么好。
哥走過去，拍了拍他的肩。
"行了，東西留下，你回去吧。"
周成應了一聲，帶著人走了。
哥走進屋，看見我坐在床邊，低頭看著熟睡的小鹿。
"晚棠。"
我抬起頭。
"你收了他的東西，是打算原諒他了？"
我搖頭。
"東西是給孩子的，跟原諒不原諒沒關系。"
哥看著我。
"那你打算怎么辦？就這么一直躲著他？"
我沉默了一會兒。
"哥，不是我在躲他。"我說，"是他追著不放。我從來沒讓他來，是他自己非要來。"
哥嘆了口氣。
"他要是真的一直追著呢？"
我低下頭，看著小鹿的臉。
那張小臉上，眉眼之間，隱約有幾分像他。
"追著就追著吧。"我輕輕說，"他追他的，我過我的。兩不相干。"

小鹿長得很快。
三個月會翻身，六個月會坐，八個月滿地爬，一歲生日那天，搖搖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