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是北京大學招生辦的趙主任。你舉報的周明軒冒名頂替入學一事，經(jīng)我們聯(lián)合省教育廳、紀檢部門調(diào)查核實，情況屬實?！?br>我坐在床上，看著天花板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周明軒同學將于下周一被全校通報退學處理，你的檔案和成績已經(jīng)恢復原狀。北大這邊，如果你愿意，明年春季學期可以直接入學?！?br>“好?！?br>“另外，涉案的省招生辦工作人員和相關(guān)責任人已經(jīng)被立案調(diào)查?！?br>我掛了電話。
躺了一會兒。
然后起身，下樓。
我媽在廚房切菜。
“媽?！?br>“不想說話。”
“北大打電話來了，讓我明年春天去報到?！?br>菜刀落在案板上，彈了一下。
我媽轉(zhuǎn)過身，看著我。
“你說什么？”
“我說北大讓我去上學?！?br>“你瘋了吧？你分數(shù)被——”
“改回來了?！?br>“什么改回來了？”
“我的680分，一直是我的。周明軒偷的?，F(xiàn)在還回來了。”
我媽愣在原地。
我從兜里掏出一個U盤。
“這里面有視頻。周國強找人改了我的高考檔案，把我的680分換給了周明軒。我早就知道了?！?br>“你早就知道？”
“高考出分那天就知道了。”
“那你為什么——”
“因為我要等證據(jù)走完流程。自己去鬧，沒用。得讓紀檢和北大同時查，才能釘死他?！?br>“所以你填**……”
“是故意的。分數(shù)被改成491，只有石河子能上。我填了，讓他們以為我認命了。周國強才會放松警惕?！?br>“你裝了四個月的廢物……”
“嗯。”
我媽看著我，眼眶紅了。
她沒哭，抬手就給了我一巴掌。
“你個小兔崽子，為什么不早說？你知道我和**這四個月是怎么過的嗎？”
“說了就演不下去了。你和爸越著急，越真實。周國強住隔壁，什么動靜他都看得到?！?br>我媽這回真哭了。
不是委屈的哭。
是又氣又疼又驕傲的那種哭。
我拍了拍她的背。
“媽，明天幫我買身新衣服。下周一，我想去隔壁坐坐?！?br>
消息傳得比我想象的要快。
下周一上午十點，北大的通報發(fā)了。
《關(guān)于對2023級本科生周明軒予以退學處理的通報》
冒名頂替他人成績?nèi)雽W，性質(zhì)惡劣，予以退學。
通報是在北**網(wǎng)上掛的，各大新聞APP幾乎同時轉(zhuǎn)了。
因為太炸裂。
660分上北大的學霸，真實分數(shù)491。
這條新聞十分鐘上了熱搜第一。
我的手機被打爆了。
第一個電話是高中班主任王老師。
“遠舟！我看到新聞了！你……你怎么不跟我說？我一直以為你是心理出了問題才填的**！”
“王老師，說了的話周國強那邊會有防備。他在縣里有關(guān)系。”
王老師沉默了好一會兒。
“對不起，當初你來拿成績單的時候，我還說你不懂事。”
“沒關(guān)系。”
“學校這邊如果需要出證明材料，你隨時說?！?br>“好，謝謝王老師。”
第二個電話是趙一鳴，我發(fā)小。
“林遠舟***是不是人？老子當了四個月的心理輔導員，天天勸你振作，你跟我說你在演戲？”
“不演逼真一點，我怕周國強看出來?！?br>“你連我都瞞？”
“尤其要瞞你。你那張嘴，喝兩杯啤酒什么都往外倒。”
趙一鳴罵了三分鐘掛了電話。
然后發(fā)了條朋友圈——“我兄弟，**?！?br>第三個電話，是一個陌生號碼。
我接了。
“林遠舟是吧？我是周國強?！?br>聲音沙啞，帶著壓不住的怒氣。
“嗯?！?br>“視頻是你發(fā)的？”
“是我?！?br>“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？我和**是十幾年的鄰居！有什么事不能坐下來談？你非要搞到這一步？”
我把手機換了只手拿。
“坐下來談？周叔，你偷了我的分數(shù)、偷了我的大學，你覺得這事坐下來談就行了？”
“我們可以補償你！錢，多少都行！你開個價！”
“我680分，你給得起？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。